程令宜心中生出敬佩,柳依依看著並沒比自己大幾歲,不但醫術冠絕天下,居然還有這般勇氣,獨自帶著兩個藥童行醫治病,遊歷天下。
胖藥童站在破廟朝外的角落,自剛才便一直透過破爛的牆壁朝外看,此時猛然轉過頭,叫道:“師傅,遠遠地有一大堆人好像正往咱們這邊過來!”
岑惟上前兩步,也湊過去往外看了一眼,才正色道:“是那夥匪徒,用不了多久,他們就會路過此處。”
柳依依面色如常,似乎對自己的結局半點也不憂心,只微笑著對程令宜道:“程娘子還是快些離開吧,當然如果你硬要留下也不錯,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上黃泉路,也不覺得寂寞,不過我成天救死扶傷,肯定投不到畜生道去,到時候輪迴咱們分道揚鑣的時候你可莫要後悔。”
可讓她沒想到的是,程令宜並沒當即應下,反倒上前兩步,抓住了自己,疾聲催促道:“他們不知道你是女人對嗎?”
柳依依下意識地點點頭,程令宜高興道:“快把你的外衫脫下來,我來扮做你引開他們,你藏在這裡,等他們離開了,便悄悄地從這裡離開,去我住著的客棧。”
不及旁人做出反應,岑惟迅速駁道:“不行,他們並未見過柳姑娘的樣貌,到時候就算你說你並非她,那群歹人也不會相信的,我決不會讓你冒險。”
此時,柳依依也反應過來了,她帶著笑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容,搖了搖頭,拒絕道:“雖說我確實很想在此刻找個人替我去死,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,這是我的事,你不必牽扯進來。”
“在梁城時,有人懇請我去為他的兒子醫治,我沒有答允,他死了兒子便怪罪到我頭上,花重金要請殺手將我帶回去折磨,你如此瘦弱,怎麼能扛得住?”
程令宜態度堅決:“柳姑娘,你不必覺得為難,我是自私的,並非無所求地幫你,只求你救救我的女兒,拿這個做交換,你也不願意嗎?為了她,我可以做任何事情,絕不後悔。”
柳依依愣在原地,想告訴她你大可不必如此犧牲,而岑惟則著急地抓住了她的手,哀求道:“阿宜,你何必拿命去換,天下又這麼多的郎中,怎麼可能全都束手無策。”
程令宜抬眼看他,黑漆漆的瞳孔中映出他輪廓分明的五官,與六年前相比,記憶裡的表兄早就褪去了青澀與稚嫩,已經成為可以依靠的男人了。
她忽然眨了眨眼睛,眸中水光瀲灩,程令宜像少時一般,軟著嗓子,嬌聲道:“阿兄,求你允了我吧。”
岑惟從沒辦法拒絕這樣的程令宜的,這件事不但她知道,他也知道。
那些心中已經想好的、強硬的、用來讓她斷絕這念頭的話一時間都被堵了回去,他喉中乾涸,程令宜是個彆扭且固執的孩子,一旦打定了主意便絕不會輕易放棄,她這又臭又硬的脾氣在旁人面前時往往會掩蓋上幾分,只有遇著他,才不會故作遮掩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轉頭看向柳依依,道:“勞煩柳姑娘快些脫下外衫,待會我會和阿宜一起主動出去引開他們,等會麻煩你從這裡離開,去城中岑府報上我的大名,叫他們來這附近找我們。”
程令宜陡然扯住他的衣袖,她沒想過要將他也拖進這攤渾水,他如今年輕有為、家財萬貫,可今晚危險重重,稍有不慎,便會丟了姓名,自己除了女兒孑然一身、了無牽掛,若是死了,阿滿便能交於姨母撫養,可他做什麼要來陪自己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61章
“你不必.......”
還沒等她說出口, 岑惟打斷道:“快些,那群歹人若是喪心病狂,咱們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柳依依左右看了看他兩人, 重重地點了點頭,一邊褪去白色外衫,一邊絮絮叨叨地埋怨道:“雖說這是你們幫了我,但我可不欠你們什麼,給你女兒診治只是因為我覺得和她投緣,並不是什麼報恩,再說我還沒瞧見她呢, 如果治不好你們也不許怨我。真是搞不明白了,梁城那個臭老頭子幹嘛這麼恨我, 我不給他兒子治病又怎麼了?反正怎麼著不都得死嗎,好像是我害死他的一樣。”
程令宜咬著下唇,和柳依依互換了外衫, 又套上她的寬帽。
岑惟低聲詢問道:“你那頭驢能帶著我們兩人嗎?”
得了柳依依的點頭後,他一口氣吹滅了那盞小燈, 將程令宜的手裹在自己的掌中。
屋外風雨依舊, 宛如虎吼狼嘯,冰冷的手掌逐漸溫熱, 程令宜凌亂的一顆心慢慢安寧了下來,她沒由來地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許歡喜。
兩人一同走出破廟, 驀地, 岑惟開口道:“這次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。”
。淚清行兩落上頰面的白蒼宜令程,下帽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