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裡啪啦的雨聲和從後而來紛擾的人聲中,這句話在她耳中不知為何格外清晰,好像黑暗中忽然有人執起了她的手, 帶著她從難以忘懷的舊事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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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的情愫暴露在岑以盈發覺家中出事不久後。
那日她在桌上瞧見的庚帖沒過多少時間,便被擺到了岑惟跟前。
這件事並沒叫幾個女孩知道,只是岑夫人私下將岑惟叫到了自己書房,他進去時還沒搞明白究竟是為何事,待看到了桌上的庚帖時,不由得心中驚異,幾乎下意識地便以為是向來體貼的母親發覺了自己對錶妹的心意。
這樣想著,心中就雀躍了起來,岑惟揚唇問道:“母親找我有什麼事?”
岑夫人原本背對著他真垂著頭,不知在做什麼,聞言才轉過身,表情難看地掃視了一眼兒子,見他表情自然愉悅,原本做了許多準備要說出口的話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口了。
母子兩人相對無言,看著母親含著歉意的眼睛和抿緊的嘴唇,岑惟笑容慢慢凝固,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,僅僅只是片刻,他便猜到,今日母親叫他過來定然是與家中近些時日出的事有關。
他並非沒有發覺家裡的生意已顯現頹勢,只是父親性格死板固執,打定主意要叫他專心科舉,因此從不對他探討商賈之事,他即便察覺到了不對,也不能搞清這不對到底到了何種程度。
岑夫人還是開口了:“阿惟,先前爹孃為了叫你把心用在科舉上,一直沒有給你相看,像你這麼大的孩子要麼早就定下了婚約,要麼已經成婚。爹孃思來想去,還是覺著先給你相看得好,你來瞧,這裡有幾位姑娘,不論是家世還是脾性,都是極好的。”
“母親,家裡的生意已經要用我的婚事來調和了嗎?”岑惟臉上“唰”地失了血色,幾乎想都不用想,那疊畫像中絕不會有他心中惦念的人。
岑夫人艱難地點了點頭,書房中沒了半點聲響,屋外正是四月豔陽天,可母子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感到渾身發冷,岑惟一句話抑在喉嚨中,若面前的是父親,這話便永不會說出口,可眼前的是母親,他躊躇片刻,還是開口說道:“我以為母親知道,我心有所屬。”
...
騎著快馬的歹人離這座破廟的距離此時並不能稱得上遠了,事態緊急,岑惟擁著程令宜跨上了那匹驢子,使著它往前發足狂奔。
黑夜中,程令宜的白衣白帽再顯眼不過了,很快便有人瞧見了他們,大呼小叫了起來,不疑有他,直接掠過了破廟,怒吼著追逐兩人。
這驢年歲已大,跑不過年輕力壯的駿馬,差距很快便要縮小了,岑惟低聲道:“在外前跑還有一片茂密的林子,那裡都是大樹,咱們丟了這驢子躲進裡面,不過,我對那裡並不熟悉,恐怕會在其中迷路。”
程令宜道:“我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岑惟應了一聲,扯著韁繩,讓這驢子跑的更快了。
兩人衝進林子深處,將驢子扔在原地,一雙手緊緊地扣在一處,狼狽不堪地扶持著往其中深入,身後的歹人因為高大的樹木和灌木遮擋,所以並不能第一時間追上。
程令宜丟下在夜色中格外顯眼的寬帽,飛快地褪去與柳依依交換的外衫,隨手扔下。
踩踏荊棘叢時會發出“嘎吱”聲,好在這樣的大雨,即便是什麼樣的聲音都會被噼裡啪啦的雨聲淹沒。
黑夜裡,兩人執手狂奔,掠過一切阻撓他們向前的障礙,這樣的夜晚似乎本不該只出現在此刻。
六年前,他們曾一同在腦海裡幻想過這樣的夜晚。
岑惟並沒將這件事瞞著程令宜,兩人一同站在假山之後,他大腦一片空白,用最冷靜的語氣告訴了她這件事,隨後,兩人都斜靠在假山上,彼此望著對方,相顧無言。
程令宜心裡亂作一團,她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借住的孤女,沒有半點能幫上岑家的資本,可是......
沉默持續了許久,忽然,有人從外面闖了進來,慌亂道:“你們兩個私奔去吧!”
岑以盈話音未落,程令宜便一口否決:“不行。”
她得了拒絕,連忙轉頭看向沒有說話的哥哥,道:“哥哥,帶程姐姐走吧,我給你們打掩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