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韁身上穿著的那件衣物,柳清玉也曾穿過同一件,不過自江南前,他便不再穿燕韁的衣裳了。
燕韁身形如嶽,常年習武養成一身結實卻並不誇張的肌肉,而柳清玉身形雖然也高大,卻很是清瘦,燕韁的衣物穿在他身上總是顯得空蕩蕩的。
見慣了這衣裳在柳清玉身上衣襟大敞的樣子,乍一下見它如此工整貼身的模樣,連翹心裡湧起一股古怪之感。
“連翹。”
果然,連翹身子一震,他喊自己了。
她顫顫巍巍地尬笑道:“郎君。”
“外面熱,回屋裡去吧。”
連翹有些呆愣地看著他溫和的笑容,乍一下沒回過來神。
燕韁見她懵懂,不由得反問道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連翹連連擺手,擦了擦額間的汗水,轉身往屋裡回。
...
程令宜找了家慣去的酒樓打了些菜,大年三十的那壺酒正正好能在今日派上作用。
她提著食盒往回走,陽光灑在腳邊,如碎掉的金子,灼熱讓整條街都沒幾個人,儘管如此,程令宜卻走得依舊慢,她白嫩的肌膚上出現了點點細汗,眉頭也蹙在一處。
她並非察覺不到這毒辣的陽光和將人炙烤的高溫,可與這些相比,她更不想面對的是家中的燕韁。
程令宜知道她是必然不能把那些事都瞞著他的,與其閉口不談,直到最後一刻才壓在一處爆發,按照她的性子,她寧願現在便全盤托出,等他決裁。
可究竟要怎樣才能說出口呢?
哪怕是一國之主都會因為沉迷美色而被史官重重批上幾筆,更何況是她一個女子做出這般離經叛道、驚世駭俗之事。
她繞進巷口,忽而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,程令宜微微發大瞳孔,只見柳清玉正站在不遠處,斂著下巴,可憐兮兮地抬眼看她。
而對面的程家則緊緊關著門,只要一開啟,裡面的人便能瞧見他。
程令宜連忙疾步走上前,柳清玉輕聲道:“娘子。”
他黑亮亮的瞳孔帶著水色,看得程令宜心中一軟,道:“有什麼話別在這說。”
她往前走了幾步,站在拐角的陰影裡。
柳清玉看了看她提著的食盒,抿唇道:“我答應過娘子,每頓飯都親手做給你吃的。”
他神色低落,一時間程令宜說出不半個字來,她沒法逆著良心說自己絕不會辜負這個承諾,可她也不能對著他這副泫然欲滴的樣子說出什麼重話來。
燕韁即使在戰場也依舊心心念念惦記著自己,而自己如果棄了柳清玉,他定然會想辦法去尋死覓活,她做不到見他去死。
柳清玉見她說不出話,心中已瞭然了大半,道:“娘子的丈夫回來了,我的存在讓娘子為難了嗎?”
程令宜仰頭看他,溫聲道:“再給我一點機會好嗎?讓我想一想。”
柳清玉白皙的皮膚在這陰影裡渡上了一層瑩白色的光芒,程令宜不由自主又想到那夜,他如亡魂一般伏在地上,悽白色的手腕上血跡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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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57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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