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花繚亂中,岑惟還以為她在同自己比數,只是自己現在眼前重影一片,哪裡看得清她比的是幾,他厚著臉皮道:“是你的手。”
他這樣打岔沒能把程令宜逗樂,她反倒板起臉,一字一句道:“這不是手,這是醒酒湯。”
岑惟眯起眼睛,湊到她手旁,看了又看,好半天才看出來,她手裡握著的那白花花的,正是家裡的瓷碗,碗壁還生著幾枝瓷花,碗中盛著半碗湯水。
程令宜滿臉肅穆,好像在說什麼大事:“兄長你早就叫人煮了醒酒湯。”
岑惟也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,他滿心柔腸,只覺著眼前這個妹妹怎麼這麼叫人心軟乎乎的呢?明明只是在說一件小事,卻擺出這樣正色的表情。
岑惟覺得自己是瘋了,也許只是單純醉了,他看著程令宜笑個不停。岑以盈滿臉詫異地詢問程令宜他是怎麼了,程令宜茫然地擺擺手。
往事歷歷在目,彷彿是昨日剛剛發生似的。
岑惟自那以後就知曉程令宜酒量非凡了,六年未見,程令宜忽略了這點,此刻被他抓包,渾身僵硬,緊張地咬著腮中軟肉。
乾脆一直裝醉好了,就算她酒量非凡,可世上哪有人千杯不醉呢,反正程令宜知道,岑惟不會揭穿她的。
果然,岑惟見她一直不肯轉身,無奈地笑了笑道:“你長大了,對阿兄不再那樣坦誠了。”
程令宜心中忽得生出一股子痛意,這些天,她將他拋之對面,連一句解釋或是約定都不曾有,就連柳清玉都曾來追問過她的心意,可岑惟卻始終願意為她退讓三尺。
他真的在踐行兩人重逢後的諾言。
程令宜復而閉上眼睛,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宛如高山之脊般令人踏實且安心:“阿兄會為你解決所有令你為難的事,睡吧,不必為此煩心。”
程令宜還記得他曾在窗臺上送過她的每一樣東西,那些東西曾幫她在陌生的岑府慢慢找尋到了家的歸屬感,她有時會羨慕岑家兩姐妹,羨慕她們有一個這樣好的兄長,有時也會羨慕自己,羨慕自己能遇到這樣好的姨母一家。
在離開岑家後,她又遇見了燕韁,燕韁與岑惟相比,是不一樣的兄長,他沉默寡言,雖不似岑惟那樣貼心,卻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叫她開心,多虧他,程令宜那段時間過得也算舒心。
可燕韁卻如岑惟一樣離開了她,在那些孤單的日夜中,她曾多次想念少時的時光,想念那些有人呵護她、愛她、做她依靠的日子,可最終她還是學會了一個人生活,且不得不習慣如此。
久違的安心感襲來,耳邊腳步聲響起,沒過多久便趨於安靜,程令宜渾身軟了下來,好像一隻刺蝟收起渾身的尖刺。
屋外很是熱鬧,除了阿滿的聲音,程令宜依稀聽見了燕韁與柳清玉的聲音,就連昨夜還在飽受折磨的梁乘雲似乎也過來了,可她現在莫名不再緊張他們的碰面,在這喧鬧聲中,程令宜慢慢沉睡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82章
程令宜承認自己有時很卑劣。
她承認自己是故意裝醉, 只因為不想承擔起責任——這五個男人叫她煩心,卻又沒辦法全都割捨,甚至放棄哪一個都讓她於心不忍。
這些時日里, 一個悖逆倫常、有違禮教的想法在心中漸漸發芽生根,可儘管有這樣的想法,程令宜卻總是迴避它,不為別的,只因她打小所習得的世俗禮教不能容納這樣的想法,更別提真要實施下來,會遭到世人如何詬病。
但在數次的摩擦中, 這想法終究還是愈生愈烈,面對種種難題, 程令宜不得不承認,只有將心底那想法落實,興許才是最好的辦法——至少能叫她在這五個難纏的男人面前不再為難。
昨夜柳依依喝醉時, 還抓著她的手,笑嘻嘻地重複:“好姐姐, 你就將他們都收了唄, 你這樣好,多幾個丈夫又怎麼了?你若是把他們都收了, 一定要在家裡給我留個地方住。”
“五個男人一臺戲,我瞧他們啊, 有的醋性大, 有的會裝可憐,有的愛撒嬌耍賴,到時候日子肯定很有趣,我必須要留下來看戲的好!”
說這話時, 柳依依一拍桌子,笑的像個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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