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過來了?!我眼睛復明了?
沈寧風登時坐起身來,前後左右瞧了瞧周圍的環境。這是一間小小的臥室,石板的牆壁透著光。一張木床被褥陳舊卻是乾淨,隱隱還有皂角的清香。屋子裡還有一個櫃子,一條板凳,一張桌子,都是粗粗糙糙的模樣,應是手工製成的。
看起來是一家農戶。莫非,我真的投胎到了尋常人家?沈寧風坐在床上,怔怔地看著被面,她的餘光掃到了落在被面的雙手。
不敢置信般地,她將左手伸展開來,一顆圓圓的木珠子竟被她捏得出了汗。
這是榮燦的佛珠啊,我怎麼還握著?這也不像死後的世界啊?
她又將自己的這雙手瞧了瞧——十指修長優美,肌膚吹彈可破。這樣的手,不像前世那般,皸裂又長著薄繭,卻也不似,農家兒女的勞作之手。
我是落入夢境了嗎?
沈寧風以前聽人說起過,有的人死不瞑目,可能會困於彌留之地,非生非死,亦生亦死,若非夙願終了,可能就在夢境中游蕩一輩子,無法安息。
沈寧風“騰”地起身,也不顧自己隻身著白色的中衣,她扳動著房門沉重的木閂,總算是開了門。
靠著門口的兩個小丫頭嚇了一跳,張大了眼睛,急急地問道,“出什麼事了嗎,公主殿下?”
沈寧風一臉吃驚,眼前的兩個小丫頭,是從小就跟在她身邊的阿稜和阿角。阿稜就不說了,可是阿角,早就在當初自己被弄瞎眼睛的時候,死在了監禁侍衛的刀下!
沈寧風一把抓住阿角的肩膀,不可置信地捏著,道,“阿角,阿角,你好端端的......”便是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阿角笑了笑,黑黑的皮膚添了一絲調皮,“殿下,你太累了麼?我自然好端端的,殿下你也好端端的,咱們都好端端地回家去!”
對,我現在也好端端的。我的眼睛沒瞎,阿角沒死,這些事都未發生。
沈寧風張口結舌,好一陣子,才結結巴巴地問道,“這......這裡是哪裡?我們、我們是去哪裡?”
阿稜阿角趕緊將睡糊塗了的峻寧公主拉進屋裡。她們一邊伺候著她穿衣服,一邊回道,“這是我們昨夜借住的農戶人家,公主殿下,前幾日我們入了關,過了水路。再往南,就一直是平坦的官道了。徐總管說,再有七八日,我們就會進寧京城了。天哪,七年了,總算是又見故鄉的一草一木了。”
七年?莫非,這是——
景和三十年,十九歲的峻寧公主,質滿還朝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2章 這一次,便不再見了
景和三十年,十九歲的峻寧公主,在北國做了七年的質子,終於得以被召回。
北國近一月來朝局動亂,先皇駕崩,五位皇室血脈捲入了奪嫡大戰。仁武皇帝擔心峻寧公主的安危,又怕被新皇撕了先前的協議,便十萬火急地召了公主回國,以觀後效。
今日是入了大寧國土的第五日,總算是離了邊境之地。峻寧公主的一隊人馬,稀稀拉拉的,僅二十餘人,不似公主儀仗,腳程倒是快得很。
為公主趕馬的是兩位青年,一個叫利鋒,一個叫利芒,也是自小就在公主身邊養著的護衛小苗子。利鋒利芒一般年紀,都是二十歲上下,兩人精幹機警。
利鋒沉著,使一把長劍。利芒跳脫,用兩柄短刀。兩人像親兄弟一般,打打鬧鬧,或是口角之爭,或是肢體相接,總是樂此不疲。
利芒嘴裡叼著一根草,甕聲甕氣地,對利鋒道,“喂,鋒,你說我們終於回寧京了,不知寧京的人們,歡不歡迎我們?”
利鋒瞅了一眼吊兒郎當的利芒,回道,“那也不是你該關心的,先做好自己的事罷。回了宮,也不知是個什麼場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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