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寧風思索一下,差不多可以在天黑前進入平川,應是無礙。
“無妨,阿來,就帶我們走小道繞過山谷吧。”沈寧風下了令,眾人聽令啟程。
一行人在阿來的帶領下,繞山而過,在黃昏時候進入了寬敞的官道,一路無虞。又行了幾里,遇到了一個客棧,沈寧風見天色晚了,便讓眾人今夜在此歇腳。
午夜時分,一陣突如其來的喧鬧將機警的沈寧風驚醒。她迅速開窗瞧了一眼,一排排的火把衝進了客棧,執火把之人個個面目兇狠,窮兇極惡。
“糟了!是那撥路匪!”沈寧風沒想到路匪竟膽大妄為至此,大喇喇地來搶劫了。
或是急中生智,沈寧風驀地想到,這波人莫非是為我而來?
是有人要之置我於死地?!她打了一個寒戰,彷彿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客棧裡喊打喊殺的聲音四起,阿稜和阿角嚇得瑟瑟發抖,等著咬著指甲的沈寧風發話。卓家姐弟已經守在了門外,利鋒利芒也已經將隨從部署完畢。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,聽起來是有人闖上樓來了。
一場惡戰一觸即發。
“阿稜、阿角,這撥人是衝我們來的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窗下是農田,我們跳下去,分開跑,各自逃命!”沈寧風命令道。
“殿下——”阿角拉著沈寧風,眼淚汪汪,卻是手腳麻利地脫了衣服,塞給沈寧風,“殿下換上我的衣服......”
沈寧風迅速穿好了阿角的衣服,然後三人從二樓跳下農田。阿角最後一個跳,臨跳之前,掏出了一個火摺子,將房間點燃了。
沈寧風在黑夜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,心裡充滿了憤恨——怎麼重來一世,還是在逃命?我真是厭煩了這種飛來橫禍隨時會砸在頭頂的生活。
我招誰惹誰了,都來殺我、害我?我一介女子,為國為民,只想活著,好好地活著!
想到此,沈寧風停了腳步,她回望著遠處著火的客棧,知道被人順著腳步找到只是早晚的事。
我不能死,我要活著!我要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活著!
重活一世,憑什麼我還要順著原來的軌跡去走?你們要我死、要我回宮、要我去和親,我偏不!
一個計劃在她腦海裡形成。
她調轉了方向,向著小秦山的方向跑去。
小秦山聽著小,其實是一座綿延幾十裡的大山。躲進山裡,確實很難被人找到。可沈寧風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,手無寸鐵,山裡的危險不比遇到歹人小,可當下,她顧不得這麼多了,她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。
沈寧風並未進山,她找了一個山腳下的小樹林子躲了起來。一整夜忍受著蛇鼠蟲蟻窸窸窣窣的聲音,沈寧風覺得自己的精神沒有崩潰都是奇蹟。
天一亮,沈寧風就向山上走去,她的計劃是,能走多遠走多遠,如果在深山裡遇到村落,就自此隱居起來。
沈寧風走了半天,又渴又餓,鞋子衣服都刮破了,卻一戶人家也沒見著。沈寧風想,我不會就這樣困在山裡餓死了吧?她突然就後悔自己莽撞的決定了,幹嘛要跑到山裡去,迷了路、被野獸吃了、被餓死了,誰會知道啊?
她越想越心慌,停了腳步,想著或許往回走才有一線生機。她回頭一望,哪裡有路?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個方向來的!她只好憑著記憶往回走,越走越沒有底氣,越走越是腿腳發軟。她不停地摩挲著佛珠,祈禱著能見到點人煙,可又走了老半天,什麼也沒見到。
她這下子是真的急了,眼見天光也不如之前明亮,她便急匆匆地跑了起來,樹枝刮花了她的衣裳也不在乎。
跑了一陣,她聽到了一陣動物的哀嚎,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裡。她順著聲音找過去,遠遠地看見了是隻狐狸被捕獸夾困住了。沈寧風鬆了一口氣,想著這兒有捕獸夾,必定不久就會有獵人過來。自己在這兒等著,應該就會得救了。
沈寧風又累又餓,找了附近的一棵大樹,爬了上去,用腰帶將自己綁在了樹上,準備打個盹兒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沈寧風醒來的時候,狐狸還在哀嚎著,天色已經擦邊黑了。沈寧風又冷又餓,想著明日還不能得救,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這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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