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”地一聲,利箭帶著嘯音,脫弓而出,正中靶心,打斷了沈寧風的思緒。
“來,你來試試吧。”阿野將黑弓遞給沈寧風
沈寧風接過來,手一沉,這弓竟是比看起來要重許多。她將弓轉來轉去地看了一番,這把弓看起來確實很有靈氣。
沈寧風學著阿野的樣子,取了一支箭,搭在手指上,奮力地拉開弦來,奈何這弦緊的很,沈寧風使了全力,只是拉開了幾寸而已。
沈寧風不信邪了,“咦”了幾聲,又反覆試了幾次,弄得滿頭大汗,臉蛋通紅,並無任何變化。
阿野在一旁笑出了聲,要上手來幫她。沈寧風身子一側,道:“我還不信了,明明你拉得那麼輕鬆……你是不是上了什麼機關,專門讓我出醜的?”
“哪有什麼機關,這把弓是我最大最好的一把,想著拿來教你最好,看來是我錯了,改日給你換把小的。”
“最大最好,是不是殺傷力也最強?”沈寧風又使了一次大勁,這次終於拉開了一半。
“那是自然,射殺野豬都可以的。”阿野答道。
“那不用換了,就這把,而且你說了,等我練好了,得送給我,可別反悔!”
沈寧風大汗淋漓,手臂痠痛,終於放棄。她喘著氣,一手提著弓,另一隻手給自己扇著風。因為大力拉弓,她的右手手指和手掌已經紅了,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“今日就到這裡吧。”阿野見此,略有愧意。
“那怎麼行,我弓都沒拉開呢!”沈寧風休息好了,準備重整旗鼓。
阿野實在看不下去了,他站到了沈寧風的背後,手把手地教了起來。
“看好了,左手用手掌握住,持平,右手——手肘帶動臂膀,用肩部肌肉使力,而不是手指,看,這樣,就拉開了,好,你來試試。”
沈寧風被阿野圈在懷裡,一絲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。她突然間想起早晨時候的情形,明白了那時候阿野為何走神了。
沈寧風照著阿野的指導自己試了一試,果然,這次完全拉開了。她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隻箭,“咻”地射了出去,卻是脫了靶。
阿野在身後抿著嘴笑,沈寧風皺了一下鼻子,將弓扔還給他,道:“今日可以收工了,明天再來,真是累死我了!”
……
晚間,春平是天黑透了才回家的。他一回家就進了裡屋,與桂容在商量著什麼。
良久,桂容端著一盞油燈出到外間,喚了一聲“小風姑娘”。沈寧風便從黑暗中探出身來。
農家都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雖然沈寧風不太適應鄉村裡的作息,覺得歇息的時辰過早。但她百無聊賴,也沒人說話,只得入鄉隨俗早早地躺到床上去。
“小風姑娘,這就是我先前說的地主的契書,你幫我們看看,能不能籤?何員外給了我們十日時間,有什麼問題要在這十日里弄好,錯過了籤契的日子,說是後果自負的。”
桂容手裡拿著一張紙,小心翼翼地遞給沈寧風,春平也出來了,坐在桌子旁等著沈寧風的評判。
沈寧風接過契書,展開來,對著燈看了起來。她看了一遍,問道:“你們都不識字,知道這上面都寫了些什麼嗎?”
“今日我去領契書的時候,何員外的管事對著契書給我念了,我都記下來了。”春平答道。
“那你給我說說,你記得些什麼。我們來對一對,看看這個何員外有沒有耍手段?”沈寧風一眼就看出契書的不公平之處,她耐著性子,想看看這何員外到底有多過分。
“佃戶崔春平,租東家何其盛崔家村上等水田五畝,中等旱地七畝,年租為雜谷五石,租谷要乾燥飽滿,在秋收後繳清。遇到豐年,田畝的產出超過往年三成以上,就加租一成,由東家定奪。他念我崔春平忠厚,還允許我每年以幫工、柴草抵租半石。租糧每年交清不得拖欠,車腳損耗錢另計。” 春平早在心裡默唸了多遍,契書內容已經記得清清楚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