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拂來,樹葉嘩嘩作響,侍女驚呼聲飄蕩在耳邊。
宋時言從回憶裡醒來,只看到漫天花雨裡,一張紙箋隨風揚起,她下意識抬手去夠,那紙箋轉了個圈,輕飄飄落於掌心。
“這是……”
紙箋開啟,墨香撲鼻,箋上洋洋灑灑,是一篇字跡頗為俊逸的策論文,文章最末留有一行小字:“薛雨生書於己亥二月末”。
宋時言目光一頓,指尖微微摩挲著紙箋。
想來是方才他落下的罷。
她心忽地一動,復將紙箋收好,又望了眼幽深林道,才提起裙襬折身返回。
這張寫有外男名諱的紙箋就這樣被她帶回閨閣,白日里一切如常,到了晚間,她梳洗完畢後揮退侍女,才小心將紙箋拿出來。
細細覽畢一遍,宋時言不覺驚訝。這篇文章應是他閒時隨意所作,但文章無論文辭還是立意都屬上成,更遑論裡面提出不少頗有見地的想法。
宋氏雖以軍功起家,但國公爺卻頗注重詩書,雖然最後兩個兒子一個從武,一個庸碌,但不妨礙他又繼續把期望放在孫輩上。是以,打小她大哥與二哥讀書就是由宋秉親自過問,及長大,宋秉又請來當世大儒潘公,並創辦族學,族裡一眾適齡男子,都可去學堂唸書。譬如她自己,即使不便去學堂,宋秉也請來女夫子,專在家中教授。所以,在學問上,宋時言自詡也是博古通今,頗有所得。只是眼下,她方知曉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自己是自大了。
她看著紙箋上俊秀飄逸的文字,腦中不期然回想起梨花雨下那個淵沉靜默的剪影。
沒想到當年那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居然變成現在這番模樣。
宋時言眸光輕移,再次落到箋末那三個字上。
薛雨生。
確是個有才學的男子。
臨睡前,她又迷迷糊糊想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2章 風絮起(二) 宋時言覺得她與那白衣少……
宋時言覺得她與那白衣少年的相遇就像初春的梨花雨,剎那驚豔,但梨花零落,很快就歸於沉寂。
她素來知曉自己的身份。
在望都一眾權貴裡,魏國公府也算是赫赫有名,而她自幼習文識字,女戒女則更是倒背如流。譬如昨日那番將外男紙箋帶回閨房,在她十六年循規守矩的生活裡已是大大出格。好在身邊侍女是打小就跟著她,雖然疑惑,但也不會亂說什麼。
宋時言這日照舊去阿孃處問安,還未行至舒蘭院,迎面就遇到了阿孃房內的侍女。
“夫人去老夫人院子了,聽說老夫人頭疾又犯了。”
宋時言腳步微微一頓。
祖母頭疾已有多年,不過大多是冬季發病,等到天暖和些,頭疾便慢慢好了,這些天雖晨起時有些涼意,但總體是溫煦的,何止於突然發病了?
宋時言思忖片刻,折身往祖母院裡走。
剛走到院門口,繞樑花廊下有人小聲道:“給女郎請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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