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少年有意思。明明年紀不大,怎招招都如此兇悍。而且最後一招,他必是篤定自己不會傷他,才突然鬆手以拳相攻。看來,這人不僅悍勇,還膽識過人。若讓他歷練幾年,恐戰場上再無敵手。
霍狄突然有些慶幸。若非這一場逃兵之變,他還不知道自己手下竟有這樣的人。
笞打薛雨生的是霍狄安排的人,四十下自然紮紮實實,但他們下手的位置很微妙,都避開了椎骨關節。薛雨生在通鋪上躺了兩天,到第三天已經能下地活動了。
而經過這一變故,全軍計程車兵再也不敢逃跑了,霍狄很滿意這一殺一儆百的威懾效果,過了幾日,等大軍渡過黃河渡口,正式進入河西一帶,就將薛雨生升為隊正,讓他負責五十人的小隊。
就在徵西軍火速向著涼州一帶行軍的同時,北戎的騎兵已經準裝待發,從瓜州兵分兩路,一路直逼涼州,另一路則繞道薛延陀國,從北邊南下,直指京師。
這個時候,涼州城防兵日夜觀守,終於看到了宋覺大軍的身影。
這個時候,望都宋府裡,宋時言痴痴看著手中絹花,正等著下一次探監的到來。
這個時候,徵西大軍隊伍裡,薛雨生望前路黃沙漫漫,將手附著心口。
但願還有活著回去的那一天。
你會等我的。
是吧,言兒?
作者有話說:
今日更新~
第77章 刀槍鳴(五) 關於那人的
七月初六, 因明日就是乞巧節,孟氏一大早就把管事叫來,再次將準備事宜核對一番。這些日子來, 女兒生了病,又茶飯不思,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。雖現在好了不少, 但做孃的始終是心疼的, 便想著乞巧節這天府裡好好熱鬧熱鬧。
孟氏交代完,待管事走後, 平嬤嬤打簾進來。
已經到了大暑,外面蟬鳴嘶啞, 孟氏剛端起一碗冰鎮蓮子湯, 就聽平嬤嬤在耳邊道:“老夫人那邊的丫頭傳話來, 說有要事,讓夫人趕快去松濤院。”
孟氏蹙了蹙眉。因每年這個時候,婆母總會到莊子待一段時間, 今年卻罕見沒去。而且非但沒去,還省了她每日晨昏定省,說是太熱了, 懶得折騰。
這可不像她一貫作風。前些日子,她還每日天不亮就耍一套槍法, 身子也顯見好了許多。隻眼下這個時候突然喚她過去,又有何急事?
孟氏思索一瞬, 突然心中一緊。算算日子,夫君應已到了涼州,難道是西涼一線軍情有變?
思及此,孟氏也顧不得喝蓮子湯, 匆匆起身出門。
到了松濤院,進了門,卻發現公公也在,一臉沉凝地坐在椅子上,而他身旁,婆母也緊鎖眉頭,這一下府內兩位大佛都變了臉色,孟氏心中那根弦也不由繃緊,只她是畢竟當了宗婦多年,心性早就沉穩不少,即便心中萬千思量,面上也不動聲色。
孟氏進了門,宋老爺卻不說話,只讓僕從們在外面等著,孟氏便知道這是等二叔來。
這陣仗,就是有要緊事要說了。恰逢今日休沐,宋規並未上值,僕從直接去了二房叫人。
只僕從到了卻沒見著人,因宋規這日不在府中。
自從二房出了那檔事後,宋規便覺得晦氣極了,偏死的丫頭是他最心愛的柳姨娘房中的。且那丫頭死後,柳姨娘像是中了邪,整個人緊張兮兮的,再也不肯住在跨院裡。只二房本就那麼大,宋規小妾多,一院子的女人孩子,哪裡還有其他空餘的房間。宋規安撫她幾日,柳姨娘卻仍是堅持要換住處。
這些日子,柳姨娘也極速瘦了下來,她原本身材豐滿,但如今看著卻清減許多,一套緋色襦裙掛在身上,顯得空落落的。人也因緊繃,看著十分憔悴。宋規就有些不滿意。
因在宋規心裡,妾就是個玩意。玩意讓自己開心了,他也不介意多一份寵,但如今柳姨娘這幅樣子顯然讓他不太開心。只宋規這人也不是多麼絕情的人,畢竟柳姨娘曾經也被他寵愛過,他便不太高興地答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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