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彷彿回到了最初的平靜,死水一般地平靜。孟清影要自己努力裝出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,照例每天去兼職,只是臉上的笑容比以前少了,老闆娘說小影考得那麼好反而在發愁,報哪個學校好呢。
孟清影幾乎每天都失眠,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準時打卡,人越發地瘦。老闆娘的兒子張旭託著腮幫子問:“小影妹妹,你知道為什麼秦朗現在都不來了麼?”
擦杯子會隨之一滯,片刻的心悸之後,孟清影強作鎮定地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們一定鬧彆扭了。”張旭無比篤定地說,隨後又暗罵一句:“靠,連葉沐風那小子都不知道去了哪裡,連個人影都不見,難道出國去玩了?”
不知為什麼,孟清影的手開始抖,難道連這個名字都成了詛咒,真的會被他害了一輩子麼?不會的,不會的。
一個暴風雨的夜裡,孟清影在床上輾轉反側,外面雷聲大作,轟隆隆地似乎也有怨氣要發洩,閃電像是要撕破這夏日的悶熱壓抑,刺眼地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,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,讓人心驚膽戰。
孟清影緊緊地抱著一條薄毯,把自己裹得像個嬰兒,還是忍不住地發抖,竹蓆是燙的,身子卻冷。
屋裡不知哪個角落在漏水,滴答滴答的聲音,孟清影懶得去管,只覺心中空空的,自從那天間接拒絕了秦朗,她常常想起他們之間的過去。
可笑的是,他們三個,彷彿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糾葛。
葉沐風的桃花眼和勾起的唇角,秦朗如墨的眼眸,最後變成了模糊混沌的一面。
窗外的雨聲不停,孟清影迷迷糊糊地聽到似乎有人在敲窗,開始以為是幻聽,但有節奏地擊打越來越清晰。孟清影疲憊地爬起來,沒多想拉開了窗簾的一角。
窗外是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臉,孟清影幾乎失聲叫出,她觸電般縮回了手,抱住了頭,痛苦地閉上了眼。
葉沐風站在窗外,他沒有打傘,整個都溼透了,前額的髮梢都在淌著水,白到嚇人的臉可以去演恐怖片,他的嘴唇發青,瘦瘦的身上貼著一層薄薄的襯衣,右手機械地敲打著窗戶。
他來幹什麼?孟清影躺下來不去聽那聲音,可聲音就像是鑽進了鼓膜一樣,陰魂不散。
她又一次起來,嘩啦一下拉開窗簾,葉沐風的眼神有一剎那的亮光,他用顫抖的指尖在玻璃上划著“對不起”。
孟清影定定地看著,一筆一劃,無比真誠,花花公子是有一套,下這麼大的雨出來負荊請罪,多麼虔誠,換作其他女孩早就感動了吧,尤其是那骨節分明的手拂開玻璃上的水,細長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描摹,重複著。
孟清影看了一會,用嘴型說:“滾開!”葉沐風聽懂了,抬起眯著的桃花眼,他的臉上全是雨水,眼睛都幾乎睜不開,嘴角抽了一下,用不甘心的眼神看著她。
孟清影快速拉上了窗簾,把頭蒙進被子裡,一個巨大的響雷隨之而來,一瞬間她狠心地想,請蒼天,劈死他!
奶奶敲門進來看到孟清影縮成一團,有些擔憂地提醒:“小影,外面打雷閃電的,你屋裡頭插頭都拔了吧?”她點點頭,悶悶地回答:“嗯……”
“怎麼了這孩子,這幾天都心神不寧的,是不是有什麼事啊?跟奶奶說說可以嗎?”奶奶坐到孟清影床頭,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窄背。
孟清影再也忍不住,她坐起來,一頭撲進奶奶的懷裡,無力地哭出聲:“奶奶……”奶奶震驚,她從沒見到孫女這樣,就連母親去世,她也只是默默垂淚。
她的小影是個聽話懂事又堅強獨立的孩子,她有什麼事總是自己扛著,沒有像今天這樣,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,她摟住她瘦瘦的身體,耐心地撫著,像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沒事”抽抽噎噎了很久,孟清影始終沒有說出口,傳統守舊的奶奶要怎麼接受。
奶奶見孟清影沒有說出來,只當她想念母親,或是對未來迷茫,許是這個才18歲的少女堅強太久,累了,需要哭一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