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哪來的先來後到,只有非你不可!》第9章 回憶(1)

作者:白三千千·11小時前

孟清影覺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,苦澀,疼痛,悲愴的情緒接踵而來,把她團團圍住,她走不出,逃不開。

三年前的初夏,嘈雜的音樂聲,由遠及近,像隔著長久的年月,曠世的悲慼哀傷。讓人絕望的調子。

孟清影躺在床上,呆滯地望著沒有吊頂的椽子和瓦片,牆角的蛛網沾滿灰塵,老舊的幾件傢俱,處處透著貧窮。

頭頂一架風扇鏽跡斑斑,吱呀呀地轉著,徒增煩躁和悶熱。

孟清影搖搖頭驅散虛浮的無力感,渾身痠痛,一摸額頭全是汗。

“清影,你醒啦!嚇死我了!”一張胖乎乎的臉,同樣滿是汗水,好朋友趙飛燕的眼裡驚喜和悲慼在交替,邊上是一張無比漂亮的臉,梳著公主頭,因焦急和擔憂皺著柳葉眉。

“清影,你感覺怎樣?”趙飛燕輕輕搖著發怔的孟清影,怕她再次哭暈過去,低聲勸道:“你也別太難過,阿姨她……”哽咽在可怕的停頓。

“我媽怎麼了?”孟清影不顧一切地坐起來,死死抓住趙飛燕的胳膊。

僅存的一絲僥倖全部隨著司甜甜和趙飛燕無聲的垂淚破滅,短短的一分鐘之內,孟清影逼自己相信,媽媽永遠地離開了她。

外面稀稀拉拉的哭聲,葬禮的樂隊演奏在打擾媽媽的清靜,孟清影昏倒在家裡,趙飛燕和司甜甜手忙腳亂地抱她進屋,寸步不離地守著,生怕她跟了媽媽去。

門口人影攢動,村裡幾個熱心的老婦喊:“小影醒了?沒事了就過來送送巧雲吧……該出門了……”說話間有人遞進來一件白衣。

孟清影的心從未如此疼過,可是什麼也做不了,她抹了抹淚,麻木地爬起來,多想盡盡孝心,而不是披麻戴孝,捧著靈位機械地挪動。

孟清影感到身後捧著遺像的弟弟撞了自己一下,回頭看他。孟清池才10歲,又瘦又白,像根搖搖晃晃的竹竿,他抬起黑漆漆的眼眸,抿了抿薄唇不說話。

遺像上的的媽媽很漂亮,彎彎的眉眼,標準瓜子臉,簡單的馬尾,溫柔地笑著,宛如一池春水,映出她的倩影。清影,清池,名字都是媽媽取的。

他們姐弟人如其名,長得又清瘦又秀氣,冷白皮下一雙眼睛深不見底,閃著倔強又讓人心疼的光。

然而孟家在村裡的名聲,不會因為有兩個俊俏的孩子有些許的變化,他們依然像躲著瘟疫般躲著他們姐弟。只有李巧雲這個外來的媳婦去世,才喚起了全村的同情,能搭把手的都來幫忙了,葬禮還算體面風光。

孟清影在想,如果換做孟家的其他一個人,他們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罵一句:“活該!”

湊了錢的鄉親們看熱鬧一般地悄悄議論,有人輕聲說:小影剛才還哭得差點沒醒過來,這會兒送喪了,怎麼著也該喊幾聲的,倒不見她落淚了。

孟清影不可能不傷心,但嘴長在人家臉上,愛怎麼說怎麼說吧,哭不哭又不是作秀,哪能說喊就喊,這跟演戲有什麼區別?

讓媽媽放心地走吧!眼淚滴滴嚥進孟清影心底,化不開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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