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天沒有遇見葉沐風,也許以後的事情也不會發生,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,但沒有如果。
逃出秦朗和葉沐風的視線範圍,孟清影的心跳才漸漸平復,她遙望兩身影,同樣的高瘦挺拔。
收拾好書包,孟清影推著她的腳踏車出校門,年紀比她大的車子“哐當哐當”地倚老賣老,孟清影習慣性無視。
理了理心緒,孟清影朝小學門口蹬去,沒有看到孟清池等得不耐煩的臭臉,她鎖定邊上的一家小黑網咖,果然將東張西望的孟清池抓個正著,他略微低頭,順從地貼上來:“姐……”語氣相當謙卑。
“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在這裡……”孟清影盯了一眼“每小時2元”的招牌,惡狠狠地說。
“我就……”孟清影其實沒想好要怎樣懲罰屢教不改的小男孩,她咬了咬唇,從鼻腔哼了一句:“你自己想吧……”邊上一個染著黃毛的男孩故意做出捂住胸口的膽戰心驚樣,也被孟清影剜了一眼。
回家路上,孟清池沒有再敢多狡辯,被姐姐抓個現行不算倒黴,只是媽媽去世之後,姐姐變得愈加沉默,脾氣也異常古怪,將管教自己當作了人生大事。
孟清池圓溜溜的黑眼睛轉啊轉,把姐姐的脾氣暴躁,歸咎於媽媽去世的打擊過於沉重,他下定決心,風口浪尖,學乖聽話是生存之道。
家裡一如既往的表面平靜,孟清影放下車子幫奶奶淘米做飯,奶奶眯著眼睛在灶前忙著,熱氣模糊了孟清影的臉。她熟練地燒開水,擺碗筷。
奶奶望著姐弟倆,時不時地往清影碗裡夾肉,孟清影默默地吃著,孟清池對一塊燒糊的魚,撇撇嘴皺眉。
奶奶小心翼翼地問:“小池,太鹹了?”奶奶對孟清池的溺愛,孟清影從小看在眼裡,要不是她偷偷將自己攢的手工活計錢塞給寶貝孫子,網咖老闆不會數錢數到眉開眼笑。
孟清池偷看一眼清影,桌上的菜有幾樣是葬禮剩菜的回鍋,色澤口感都影響食慾。
孟清池仗著家人的無原則寵愛隨心所欲地享受無微不至的關懷,大他5歲的孟清影瞥著他的翻揀的筷子。
忽然一拍桌子,嚴厲地訓斥:“嫌東嫌西的,你以為家裡很有錢,奶奶賺錢容易嘛,還要供我們上學,你吃的穿的哪樣不花錢,有葷菜吃不錯了!”
“小影!”奶奶扯扯嗓門越來越大的孟清影,提醒她別跟小孩子較真,這個平時潑辣爽利的農村婦女,在孫輩面前反而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又沒說什麼?!”孟清池“嚯”地站起來,他瘦高,小小的臉上滿是委屈。
孟清影不爭氣地心軟,但還是提高了音調:“你什麼態度,我是你姐!”頂嘴這毛病不僅得治,還得提早預防。
“怎麼了怎麼了!?吵什麼?”孟成功從門外踏進來,渾身酒氣,擺出一副家長的架子。
孟清影姐弟化干戈為玉帛,一致對他冷冷地看了一眼,同時丟下碗筷:“我吃飽了。”不約而同雙雙離席。
孟成功好不容易想起回家一趟,一雙兒女無視自己到沒教養的程度,他厲聲喝道:“怎麼了,不想見到我?”
“沒有,正好吃飽了。”孟清影從椅子後面繞過去,首接挑釁某人的權威。
“你們想造反嗎?媽媽走了,你們就這樣不聽話?”孟成功將孟清影的飯碗重重地磕了一下。
“你幹什麼,回家就發酒瘋,兩個孩子好好的,哪裡惹你了?”奶奶白了一眼兒子。
“學校要交200塊代辦費……”孟清影微微抬起巴掌大的臉,從門口投進的亮光中觀察孟成功的表情變化,這是她的一個惡趣味。
“我沒錢!”答案孟清影早就猜到了,她對孟成功的瞭解還是很透徹的,他絕對不會有多餘的錢。
出乎孟清影意料的是,孟成功依舊英俊的臉上浮現出的不是裝模作樣的愧疚,而是另一種複雜的神情,他遲疑地開口:“你媽……不是把存摺都留給你了嗎?”
孟清影的心一緊,抓住門框,勉強站穩,以前她覺得孟成功混蛋,沒想到他混蛋到這個地步,居然打媽媽留下的存款的主意,那可是他們姐弟上學的錢。
“媽媽為什麼不留給你,你不問問你自己嗎!”孟清影幾乎是吼的,她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,這個男人騙取了媽媽的青春與全部柔情,還惦記她最後一點心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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