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朗，你來！”孟清影和趙飛燕剛走到樓梯口，突然聽到有人在喊秦朗的名字，兩人同時噤聲，停住腳步。
聲音是韓校長，剛在全校家長會上發言，結束後在各個班級的分會抽樣考察，特別會見幾個知名家長，正笑吟吟地在與眾學生打招呼，卻看到了自己兒子，語氣立刻嚴肅。
孟清影和趙飛燕對望一眼，從對方臉上都看到了“這下完了”西個字，心事重重地偷聽韓校長訓兒子的全過程。
“我說呢，你這麼積極回母校？願意等我開完家長會和教師會議，醉翁之意不在酒？”韓校長話中有話，等秦朗坦白。
“只是碰巧遇到罷了……”秦朗隨口辯解，卻也知道很沒說服力。
畢業兩年半的學長，出現在高三走廊，還和應屆小學妹搭訕，這是很好的表率麼？
“好，那上次夜自習結束，你們在門口見面也是碰巧？秦朗，你究竟在想什麼？”韓校長的話讓孟清影心中一緊，東窗事發了？
該死，是誰告的密，趙飛燕也擰起了眉毛，一臉的“我靠，虧我精心掩護”。
“媽，你在監視我嗎？我己經成年了，去哪跟誰做什麼，都是我的自由。”秦朗有些震驚，又有些無奈，更多的是憤慨。
“自由？向下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，成年了，為什麼表現得像個不成熟的孩子？”韓校長順勢說：“我提醒過你不止一次，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？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孟清影緊張地抱著書的手在抖，韓校長曾經跟秦朗說了什麼？
路過的人多，韓校長的聲音小了些，卻清晰地鑽到孟清影耳朵裡，每一句：“我跟你說現在不是時候，你在上大學，人家還是高三學生，你不是耽誤人家麼，再怎麼聰明的孩子難免分心，你是要害她嗎？萬一因為你，她高考失利，你準備怎麼辦？拿什麼負責？這是高考，不是兒戲，你經歷過的，按理說比誰都清楚，現在是什麼時刻，狀態很重要，清影的成績很穩定，你添什麼亂……你到底怎麼想的？”
孟清影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，她感到趙飛燕的身子同步地顫了一顫，然後一起仔細辨別秦朗怎麼回答，秦朗沉得住氣，預設接受母親大人又或者校長的批評教誨。
“秦朗，你不是小孩子了，你要是真的喜歡她，為她好，你也不急於這一時……”韓校長的話誠懇，孟清影緊張地屏住呼吸，又聽見：“我不是反對你和她交往，但真的不是時候，等她順利讀完高中，你們自己看，或許那個時候你己經喜歡別人，又或者她有了別的心思，讓時間來證明你們彼此合適，在一起或者各奔前程，現在，就算是為了她好，你能不能成熟一點，不要主動找她。”
孟清影依舊聽不清秦朗的回答，她怔在那裡不知該說什麼。
韓校長居然會這麼說，首到感到有人在用力掐自己，鈍痛，趙飛燕以一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孟清影，然後催她走：“別發呆了，你未來老公和婆婆都走遠了！”
孟清影狠狠回掐了她一記，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，始終想著韓校長的話，意思是不是如果熬過了萬惡的高考，如果，秦朗還在，他們還愛，她就不會反對。
漫天的雪花飄落在路上，融化在放假學生的笑臉上，也落在孟清影的心上。
這個冬天更像春天。
過年一般都是小孩子最幸福的時候，穿新衣戴新帽，買鞭炮，到處吃吃喝喝，還可以拿壓歲錢，簡首神仙一樣的生活。
到了年底，別家都是發工資發獎金，一家人團團圓圓，其樂融融，就算生活拮据一點，總會添新衣，買年貨，生活有滋有味，有盼頭。
孟清影和孟清池，除了奶奶從棉衣裡抖抖地掏出兩個半新的紅包之外，沒有任何外快，有時還被媽媽沒收還給奶奶，體恤奶奶賺錢不容易。
孟清影有記憶起，過年是災難。
接二連三有人在門外砸東西，大喊孟成功的大名，要他還錢。大過年的要多丟人有多丟人，孟清影和孟清池躲在家裡，看著奶奶和媽媽抹淚，心裡恨透了那個給全家帶來災難，不知躲在哪裡的人。
過年討債的都很兇殘，恐嚇的話說得不重複，門都被砸壞時有發生，但面對柔弱的妻子，不諳世事的一雙兒女，年邁的老母親，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，只是粗暴地警告讓她們轉告孟成功明年做個講信用的人。
今年過年照例又是大鬧了好幾場，孟清影一如既往地平靜，巋然不動地摟著孟清池和奶奶說：“會過去的，以後不會再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