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知道了……”趙飛燕的聲音很低很沉重,她趴在孟清影耳邊鼓勵:“我過來的時候有人偷偷問我是不是真的,我……真想扇他們一巴掌……是從文科班傳過來的,我也猜到是誰了……你不要這樣,沒有誰會看不起你,你要活得比他們更精彩,這才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孟清影點點頭,趙飛燕陪她一起去廁所洗把臉,又聽到閒得發慌的人在議論,像每個人都知道,如芒在背,無數人指指戳戳,小聲議論,
“說啊,有本事說出來啊?”趙飛燕大著嗓門,不客氣地拉住一個瘦瘦的女孩吼:“再說一遍,是誰不要臉?”
“幹什麼?”瘦女孩的朋友憤憤不平,上前維護,幾個人幾乎要跟趙飛燕掐架:“說怎麼了,怕人說就不要做!”凌厲的目光看向趙飛燕身後的孟清影。
“就是,說就說了,孟清影跟人開房,她不是處女了!”
快要畢業的人不怕學校處分,口無遮攔把事實給捅了出來,孟清影的心像被狠狠捅了個窟窿。
“你再說一遍!”趙飛燕几乎要瘋了,她自己都不接受孟清影被葉沐風傷害的事實,此刻別人嘴裡說得如此大聲和放肆,她就要伸手去撕那人的嘴,被孟清影拉住了。
孟清影不想把事情鬧大,她拉住情緒失控的趙飛燕,淡淡地笑了一笑:“我是不是處女和你們有什麼關係,值得你們研究這麼久?我不是又怎樣?我照樣上心中理想的大學,讀我最愛的專業,有愛我的男朋友……你們管得著嗎?”
她的平靜的笑容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誰也不敢再說話,因為孟清影說得很對,她是不是處女難道會改變她那驕人的高考分數?
趙飛燕憤憤然擦了擦眼淚,孟清影看著她氣花了的臉,突然就釋然了:人生能有這樣的知己,一個就夠了。
“我發現你現在氣場無比強大!”趙飛燕開玩笑逗孟清影開心。
那些話與其說是回敬他們,不如說是安慰自己。
回家時雨越發大了,孟清影雨衣的帽子被風吹開,冰冷的雨滴狠狠地砸得她睜不開眼睛,她不時地伸手去抹抹臉上的水,分不清是淚還是雨水,她蹬著腳踏車,想甩開那些在耳邊迴盪的聲音:“孟清影不是處女了!”
穿過幽深的巷子,有好幾家鄰居從屋子裡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孟清影,眼神複雜,有猜測,有懷疑,有同情,還有輕視……究竟是什麼意思,難道我臉上寫著不潔。
孟清影安慰自己想多了,太敏感了,這件事本來只有幾個人知道,學校裡傳開但馬上畢業了,對自己的影響微乎其微,很快就會忘記。
新的學校沒有人會知道這些,沒有那些流言中傷。
進家門,家裡安靜地出奇,堂屋簷上像水簾洞一樣“嘩啦啦”地淌著水,孟清影脫下雨衣喊了一聲:“奶奶?清池?”
沒有人回答清影,她走進奶奶的房間只見地上坐著,準確地說是歪著一個人,孟清影驚慌失措,趕忙扶起奶奶:“奶奶,你怎麼了,別嚇我?”
孟清影的心跳莫名地加快,好不容易將奶奶扶到床上,發現她滿臉的淚水,她更加害怕,怯怯地問:“奶奶?你怎麼了?”
老人雙手雙腳都在抖,身體不聽話地顫,像高血壓中風的前兆。
孟清影趕緊使出全部的力氣,將奶奶扶起來,架著她來回地走,她害怕極了,怕老人就這樣不省人事。
她沒有那麼多力氣,孟清池又不在,極度的無助與絕望,急得滿頭大汗,淚流滿面。
還好奶奶漸漸恢復知覺,好一會才緩過神來,仔細地用昏花的老眼將孟清影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久,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,一把將孟清影摟住,心疼地說:“我可憐的孩子……你受了那麼多委屈,你怎麼不說啊,你說出來,奶奶拼了這條老命跟那小畜生一起死!”
孟清影被抱得喘不過氣來,奶奶的話更讓她一瞬間窒息!
她知道了整件事!
司甜甜!你好狠!真的好狠!
思想保守的老人知道自己剛滿18歲的孫女被人欺負,怎麼能接受得了,難怪會突然暈倒在地上。
孟清影不說話只是哭,她對家人保持沉默,就是怕她會這樣,但毫無準備,突然從別人口中得知,更加晴天霹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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