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像一層薄薄的霧浮在空氣裡。
皎歡半夢半醒，眼皮沉得掀不開，迷茫的眼裡蒙著層水霧，視線裡只有模糊的光影在晃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但耳邊還殘存著男人戲謔淺嘲的聲音，很穩，連喘息都沒亂幾分。
“長這麼好看，就是用來哭給我看的，對不對？”
皎歡聽見了，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想把臉偏開一點，躲開那道審視的目光，可剛轉了半寸，就被男人騰出一隻手捏著下巴轉回來。
指腹卡在頜骨上，明明沒怎麼用力，卻讓他轉一下臉的餘地都沒有。
顧清辭湊近了端詳，目光落到他那張懵懂的漂亮小臉上，好整以暇地欣賞了片刻。
這張小臉確實生得過分精緻，眉眼濃稠，唇色瀲灩。
此刻眼尾被淚水沁潤得發紅，整張臉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感。
“又哭？”
“來，抬頭，我看看。”
他委屈巴巴的不想抬，可下巴被人往上抬著，逼得他不得不對上男人的視線。
眼淚縈繞滿臉，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，像被雨淋透的鴉羽，狼狽得不行。
眼睛紅通通的，眼眶裡還蓄著一層將落未落的水色，鼻尖也紅著，連耳尖都泛著緋色。
整個人如同被雨打過的花，零落泥濘，花瓣上沾著泥，卻有種病態嬌柔的穠豔。
這種漂亮太有衝擊力，像開到極致的花被人摘下來揉碎在掌心裡，汁液橫流，滿手豔色。
但也就是這種極度驚豔的漂亮，放在這個時刻和這張床上。
只會讓人的破壞慾和凌虐欲更加瘋狂地滋長。
顧清辭看不夠似的，拇指抹了一下他眼下的淚痕。
那指腹帶著薄繭，碾過嬌嫩的眼下皮膚時有點輕微的刺痛。
那點痛混著淚水的鹹澀，竟讓皎歡覺得有幾分異樣的清醒，眼睛都清澈不少。
顧清辭見狀輕笑了一聲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幾分惡劣。
“挺漂亮。”
皎歡嗚咽著去推男人的手腕，手指軟綿綿的，使不上力，反被扣住，壓在胸前。
男人的十指擠進他虛軟的指縫間，嚴絲合縫地扣緊了，掌心貼著手背，十指交纏，像是親密的桎梏。
顧清辭看著他的眼睛，慢慢地說，“真是捨不得對你太好。”
語氣輕得猶如嘆息，甚至稱得上溫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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