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歡被迫仰著頭，下巴被捏得發酸，連呼吸都被迫從唇間溢位來，又輕又碎。
他眨了眨眼，睫毛上掛著的那點潮氣凝成一小顆水珠，順著嫣紅的眼尾滾下來，砸在顧清辭的指節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睫毛溼軟，眨一下，眼尾那抹紅就深一層，像是水色氤氳的胭脂。
燈光落下來，把他那張臉照得格外清晰。
白是奶白，紅是薄紅，眼尾那顆小痣被淚花浸著，像是硃砂輕點流雲，氤氳著春雨，勾人纏綿悱惻。
他鼻尖也紅，嘴唇也紅，微張著喘氣的時候，舌尖若隱若現。
偏偏整個人還帶著一股渾然不知的乾淨和懵懂。
空氣安靜了幾瞬。
顧清辭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。
他老婆是真漂亮。
漂亮到哭得亂七八糟，也是一副誘人疼愛的嬌媚模樣。
眼睫是溼的，臉頰是紅的，連脖頸上那層香汗都像抹了一層瑩潤水光。
落在別人眼裡。
是楚楚可憐，引人疼愛。
可落在他眼裡。
就是天生勾著他來欺負的。
皎歡小聲開口，聲音又軟又啞，還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委屈。
“可、可是……就是你從昨天中午一直標記我的呀。”
顧清辭的手頓住了。
空氣靜了一瞬。
皎歡的聲音落在地上，輕飄飄的，卻讓滿室的雪松氣息都跟著滯了滯。
皎歡趁他怔住，往後縮了縮，把自己蜷成一小團，膝蓋幾乎碰到胸口。
整個人只露出一雙清透烏潤的眼睛，隔著兔耳偷偷看他。
毛茸茸的兔耳朵歪歪斜斜地掛在柔軟的頭髮上，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淨可憐。
顧清辭看著他那副狼狽模樣，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。
他在說什麼？
這種鬼話，連傻子都編不出來。
他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蜷成一團的人，面上陰冷得像覆了層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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