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又急又穩，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下去。
進樓，開門。
房間裡的人還在哭，似乎根本沒聽見他進來。
皎歡蜷在床角，抱著玩偶，頭頂的兔子耳朵焉巴巴的。
手機扔在旁邊，螢幕黑的，怎麼按都亮不起來。
他哭得鼻尖通紅，嘴唇被咬得發白，胸口起伏得亂七八糟，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。
顧清辭站在門口，看了幾瞬。
心裡原本攢著的狠意。
那些想把他按在床上、鎖起來、讓他哭著求饒的念頭。
像被人一腳踩空，忽然沒了落點。
他嘖一聲。
沒事欺負這隻小廢物幹什麼。
哭得這樣狼狽可憐。
都讓他不好下手了。
顧清辭快步走過去。
走到床邊時，卻停住了。
他看著床角那團蜷縮的影子，看了兩秒，才蹲下去。
皎歡眼睫顫了顫，抬起眼，半天沒有反應。
像是根本不敢相信，那個掛了他電話的人，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。
手機壞掉了，充不上電。
最後一點電耗光的時候，他抱著手機蹲在床角，按了又按，螢幕黑得像一塊石頭。
這是他今晚最後一根稻草。
顧清辭沒說話，直起身伸手把那隻兔子從被子裡撈出來，連人帶玩偶一起拽到面前。
皎歡被這一下拽得沒穩住，身子晃了晃，才怔怔地仰起頭。
那張小臉五官精緻，淚痕縱橫，襯得眉眼愈發綺麗穠豔。
那雙哭溼的烏潤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未落的水光，像江南三月的湖面，霧氣氤氳，漣漪未散。
瞳孔裡映著小夜燈那點暖黃，彷彿一盞被風吹得將熄未熄的琉璃燈，連光都帶著幾分溼漉漉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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