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辭回去的時候，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餅乾的甜香。
黃油、砂糖、烘烤過後的暖意，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奶味，把整間屋子都燻得柔軟起來。
像是有人把冬天關在了門外，只留下一點暖融融、甜膩膩的氣息，纏在人的衣角和呼吸裡。
他的小妻子穿著一條黑色白邊的圍裙，背後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，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自己系的。
結打得鬆鬆垮垮，左邊高右邊低，像是隨手一繞就敷衍了事，連緞帶都垂得沒什麼精神。
弄得有些狼狽。
麵粉沾到了毛衣袖口，白白的一層，鼻尖上還有一小團，像不小心蹭上去的糖霜。
很可愛。
嬌嬌軟軟的，沒有絲毫攻擊性。
好像一隻雪媚娘，戳一下，也不敢反抗，只敢哼哧哼哧地把自己挪到角落去，不理人。
“寶寶。”
顧清辭進了廚房，從背後把人圈進懷裡。
皎歡嚇了一跳。
男人走路總是沒有聲音，悄無聲息的，像一片影子從背後覆上來，等他察覺到的時候，已經被圈住了。
男人的手臂從身後繞過來，一隻攬著他的腰，一隻搭在他手邊，恰好把他整個人都收進了懷裡。
“你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，你去哪裡了呀？”
皎歡仰起臉，視線順著男人的脖頸一路攀上去，卻只夠看見那枚喉結和一道鋒利弧線的下頜。
廚房暖黃的燈從頭頂落下來，把顧清辭的輪廓勾得有些冷冽矜貴。
他沒有多說。
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皎歡那隻白皙雪潤的小手，指腹沿著手背細細把玩。
皎歡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那一顫輕得像蝶翼掃過水麵，卻被他盡收眼底。
顧清辭指間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。
掌心裡那隻手盈盈如玉，骨節纖細，恰好能被整個攏住，掙不開絲毫。
顧清辭不喜歡皎歡腦子裡裝除了他以外的事物。
他就應該全心全意，只有自己。
別的念頭，一個都不該有。
一個也都不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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