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熬過這陣子就好了。”有人附和著,語氣裡帶著自我安慰,卻沒什麼底氣。
不遠處,兩個蛇頭坐在石頭上低聲交談。
“剛才那片白地到底怎麼回事?有點邪門。”
“誰知道呢,興許是什麼山火燒的?管它呢,反正繞過去了,別耽誤事就行。這批貨交過去,咱們能拿不少錢。”
“也是,就是這批雛兒太弱了,走得太慢。再磨嘰下去,天黑前趕不到接應點,麻煩就大了。”
陸塵靠在樹幹上,聽著下面七嘴八舌的對話,慢慢拼湊出了全貌。
這些年輕人大多二十出頭,學歷不高,沒什麼正經工作,個個都欠了一屁股網貸,被催收逼得走投無路,連高鐵飛機都不敢坐。被網上所謂的“高薪工作”忽悠,以為偷渡去緬北就能翻身。而前面兩個帶路的,不過是收錢辦事的蛇頭,根本不管他們死活。在蛇頭嘴裡,他們甚至不是人,只是“貨”。
緬北。
陸塵指尖輕輕敲擊著樹幹,眼神微動。那地方他在新聞上見過不少——詐騙園區、噶腰子、暴力拘禁,說是人間地獄都不為過。這些人抱著發財夢過去,能活著回來的怕是沒幾個。
但他沒打算出手相救。路是自己選的,貪婪和無知的代價總得自己扛。他不是聖母,沒興趣救素不相識的人。
隊伍休息了二十多分鐘,又被蛇頭催著上路了。一行人罵罵咧咧地起身,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往西南走。
陸塵沒有立刻跟上,依舊坐在樹枝上,陷入了沉思。
他在想自己接下來的去向。這片雨林的低矮植被己經被他刷得七七八八,收益一天比一天低。再往深處走倒是還有植被,但路途更遠,補給也麻煩。若是回國,廣州周邊的白化地事件估計還在發酵,官方大機率還在排查。雖然他不怕普通槍支,可真被國家機器盯上,衛星監控、重型武器輪番上來,終究是麻煩,沒必要硬碰硬。
那去哪?
目光下意識投向隊伍遠去的方向——西南,國境線外,緬北。
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,並且越來越清晰:去緬北,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他在心裡快速權衡利弊。
首先是安全。緬北軍閥割據,局勢混亂,根本沒有完善的監控網路。他在那裡可以徹底放開手腳,不用像在國內一樣處處小心,提取植被、動用力量都不用藏著掖著。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,也沒人能查到他頭上。
其次是變現。他現在不缺實力,缺錢,大量的錢。在國內他不敢高調,怕暴露異常。可緬北不一樣,那裡遍地是黑吃黑,詐騙園區的黑錢堆積如山。以他六十倍常人的體質,搶幾個詐騙園區簡首是降維打擊。既不用有心理負擔,還能快速積累鉅額財富,順便為民除害。
最後是資源。東南亞的熱帶雨林綿延千里,比西雙版納大得多。緬北深處更是人跡罕至,植被茂密,刷生命點的資源取之不盡。
既能搞錢,又能刷點,還能避開國內的調查。一舉三得。
越想,陸塵的眼神越亮。這個思路完全可行,本來就在找新的刷點區域,順便把賺錢的問題也解決了,正好還有現成的嚮導帶路,省得自己摸過去。
他從樹枝上一躍而下,腳掌落在厚厚的落葉上,悄無聲息,連塵土都沒揚起多少。
望向隊伍消失的西南方向,陸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國境線那邊的混亂世界,正好適合他這種人。
腳步一提,他的身影再次竄入林間,像一道灰色的影子,不緊不慢地綴在偷渡隊伍後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