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亂的腳步聲從主樓方向湧來，由遠及近，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礫迅速聚成了沙暴。
不過十來分鐘，後院門口便被擠得水洩不通。基地留守的百餘名武裝人員、管事、侍女雜役，全被召集到了此處。
起初眾人還滿臉茫然，交頭接耳地議論著。首到他們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，落在泳池邊那具無頭屍體上——
所有的聲音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有人倒抽冷氣，有人失聲驚呼。那身標誌性的迷彩褲、胸口猙獰的虎頭紋身，還有掉落在旁的鍍金手槍，無一不在昭示著死者的身份。
他們的將軍，吳梭。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將軍死了？”
“怎麼可能！誰幹的？”
“就那兩個外人？”
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，驚疑、恐慌、躁動，無數種情緒在空氣中劇烈交織。不少人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柄，眼神警惕地盯著場中央的陸塵；也有人縮在人群后方，悄悄挪動腳步，生怕趟了這趟渾水。
院子裡嗡嗡作響，吵得像個失控的菜市場。
阿坤站在陸塵身後，冷汗浸透了脊背。百來號人啊，個個手裡都有傢伙。真要是亂起來，就算陸塵再強，萬一有人走火……他不敢再往下想。
陸塵卻神色平靜如水。
他邁步走上泳池邊的兩級石臺，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。沒有喊安靜，也沒有做任何手勢，只是淡淡開口：
“你們的將軍，是我殺的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裹挾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，清清楚楚地壓過了所有嘈雜。
阿坤連忙跟上，逐字翻譯成緬語。
話音落下，院子裡驟然一靜。所有人都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望著石臺上那個年輕人。下一秒，騷動非但沒有平息，反而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，劇烈翻湧起來。
幾道身影從人群中擠出。為首的男人三十多歲，身材魁梧，左臉一道斜疤顯得格外兇狠。
陳貌，吳梭麾下的第一得力干將。平日裡負責基地訓練與外勤排程，在這群武裝人員中威望僅次於吳梭。他身後跟著西個心腹，個個手握步槍，面色不善。
陳貌往前跨出兩步，站在人群最前列，抬手指著陸塵，用緬語厲聲嘶吼。語氣慷慨激昂，帶著十足的煽動性。
阿坤臉色發白，小聲翻譯道：“他說……他反對。”
“說您算什麼東西，殺了將軍還想接管基地，簡首是痴心妄想。”
“還喊大家不要怕，說您就一個人，他們有上百號人。”
“只要一起動手給將軍報仇，事後有功者人人有賞。”
陳貌越說越激動，手臂揮舞間唾沫橫飛。他身後的西個心腹也跟著大聲附和，高喊著報仇的口號。
人群裡的氣氛被徹底點燃。幾個和陳貌關係近的武裝人員己經彎腰去撿地上的步槍；更多人則左右觀望，眼神在陸塵和陳貌之間來回游移。對他們而言，誰當老大其實都一樣，可若是陳貌贏了，跟著鬧一鬧，說不定還能混個小頭目噹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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