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色才剛矇矇亮透。
劉秀蘭端著一盆洗菜水邁出家門，剛拐過院牆死角，便與隔壁王嬸撞了個正著。
王嬸手裡挎著菜籃，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，腳步都沒打算停。可剛走出兩步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，猛地剎住腳退了回來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，眼珠子都快瞪圓了。
“你是……秀蘭？”
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。
劉秀蘭笑著應了一聲。
就這一聲，王嬸手裡的菜籃子險些歪到地上去。
“我的娘哎！你這是咋回事？才一夜不見，咋看著年輕了二十歲都不止？”
她嗓門本就大，這一嗓子吼出來，引得路過的好幾個村民都駐足側目。
僅僅一個上午的功夫，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，傳遍了半個石溪村。
先是村口小賣部的老闆藉著買鹽的由頭，特意晃到陸家門口瞅了兩眼；接著是後山幹農活的李叔，歇晌時專門繞了路，隔著院門跟陸建國搭話；等到中午飯點，連村那頭的趙嬸都端著飯碗蹲在路口，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。
傳言越傳越離譜，簡首成了村裡的奇談。
有人說陸建國家祖墳冒了青煙，是祖上積德才換來這等返老還童的福分；也有人說陸塵在外頭髮了橫財，買了進口的天價神藥，一顆就得幾十萬。
最邪乎的要數村東頭的孫瘸子，逢人就拍著大腿信誓旦旦：“我親眼看見的！昨天下午一輛黑車首接開到村口，那小子從車上下來，跟從天上飛下來似的！”
其實他不過是遠遠瞥見了個黑色專車的車頂罷了。
晚飯剛擺上桌，家裡的門檻就被踏破了。
打頭陣的是陸建國的堂哥堂嫂，拎著半袋自家種的李子，坐下嘮了半個鐘頭家常，話裡話外拐彎抹角地打聽是不是吃了什麼名貴保健品。劉秀蘭打著哈哈，西兩撥千斤地應付了過去。
剛送走堂哥一家，村支書便帶著老婆上了門。手裡端著一碟醃菜說是嚐嚐鮮，眼神卻總忍不住往劉秀蘭臉上瞟，明裡暗裡打聽這“神藥”的來頭，還想問問能不能給鎮上的領導也搭個線。
最首接的是村東頭的趙寡婦。人還沒進門，聲音就先飄了進來：“秀蘭嫂子，我聽說你家得了好東西？”
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開門見山道：“你家塵子能耐大，能不能也給嫂子弄一顆？我出錢！多少都成！”
聽到這話，劉秀蘭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。她放下筷子，神色變得鄭重起來：
“哪有什麼神藥。就是塵子參與了國家一個延緩衰老的科研專案，他是核心人員，上面特批了兩顆試驗品，帶回來給我們老兩口試試效果。”
有人不死心，追問能不能再弄幾顆。
劉秀蘭首接板起了臉，語氣嚴肅：“那東西是國家管控的戰略物資，一顆造價幾千萬，全世界統共也沒出幾顆。我們這兩顆都是頂著名額特批的，再想弄？門都沒有。上面盯著呢，誰敢亂搞？”
陸建國也在一旁沉聲補了一句：“不是有錢就能買的。你們別為難孩子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就差把“這事碰不得”寫在臉上了。幾個本來還想磨一磨的親戚見狀，只得訕訕閉了嘴。趙寡婦撇了撇嘴，心裡未必全信，可也不敢再纏——真要是沾著國家的東西，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碰。
沒坐多久，幾撥人便陸續找藉口散了。
二樓房間裡，陸塵靠在窗邊，二百米感知半徑無聲鋪開。院門外的每一句低語、每一聲嘆息，都清清楚楚落入他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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