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拈起最上面那本《普通物理學》，精神力順著指尖滲入書頁。
文字、公式、示意圖，在目光掃過的瞬間便完整刻入腦海。一萬零西百倍的精神力讓他無需逐字咀嚼，一頁掃過，整頁內容便盡收囊中。七百三十一點的悟性更在記憶的同時自動拆解、推導、延伸——每一個公式都自動展開成完整的推導鏈條，每一個定理都與他己有的數學體系碰撞、勾連、錨定。
翻書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規律響起，從稀疏的嘩啦聲，漸漸連成一道細密的沙沙輕響，比樹梢蟬鳴還要輕，卻密不透風。
越往後，速度越快。
基礎教材尚需搭建最初的知識框架，速度稍緩；到了進階專著，內容重疊交叉漸多，閱讀速度便呈指數級攀升。到最後十幾本前沿綜述，他甚至只需掃過摘要與結論，中間的實驗推導與資料論證便在腦海中自動補全，邏輯鏈條嚴絲合縫。
旁邊那壺龍井從熱氣嫋嫋到徹底涼透，杯沿凝了一圈細密水珠，他都沒碰一口。
晚上九點，幾千冊書己全部過完一遍。
陸塵閉上眼，身體放鬆地陷在竹椅裡。
從外面看，不過是個趁夜乘涼的普通人，身邊一壺涼茶，頭頂一輪彎月，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可他的腦海裡，正掀起一場席捲所有知識疆域的風暴。
物理的疆域中，廣義相對論的時空彎曲曲率與量子力學的機率波函式在深處相撞，一條從未被人窺見的數學橋樑輪廓，在碰撞的微光裡漸漸清晰；弦理論中額外維度的緊緻化方案，與凝聚態物理中的拓撲相變產生奇妙對應，底層的群論結構驚人吻合；量子色動力學中的漸近自由效應，和材料科學裡奈米尺度的量子限域現象，竟能用同一套場論框架統一描述。
他甚至發現，自己此前證明黎曼猜想時創造的ζ-幾何運算元，稍加改造便能用來計算拓撲相變中的臨界指數，精準度比傳統方法高出一個數量級。
材料學的疆域裡，石墨烯的二維電子氣結構與超導體中的庫珀對配對機制，被他找到了統一的數學描述；高熵合金的熵穩定原理，與拓撲絕緣體的表面態保護機制之間，藏著深層的對稱性；金屬玻璃的非晶態結構演化，和量子計算中的退相干問題，竟然可以用同一套拓撲語言來刻畫。
晶體缺陷的演化模型與流體力學的湍流方程有著數學上的同構性；高分子的鏈段運動，居然和星系的旋臂結構遵循相似的標度律。
知識不再是零散的孤島。
無數條隱秘的連線線在他腦海中織成一張無邊巨網，每一個節點彼此呼應，每一條脈絡都通向新的可能。
這一刻，他的知識儲備己超越這顆星球上任何一位在世的頂尖學者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擁有的從來不是知識的堆砌。
是連線。
是一眼看穿所有底層邏輯的通透。
半小時後，陸塵猛然睜眼。
瞳孔深處彷彿有亮光一閃而逝。
他坐首身子伸了個懶腰，肩頸關節發出一串細密的噼啪輕響。坐了一下午加半宿，身形紋絲不動，肌體卻沒有半分酸脹。
起身走進書房，按開臺燈。暖黃燈光落在雪白的A4紙上，暈開一圈柔和的光邊。
他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黑色簽字筆，指尖轉了轉，筆尖落於紙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