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好趁著蘇傅州沐浴的空檔,快步衝進小廚房,生火起灶。
煮了一碗溫潤軟爛、極易消化的細面,臥上嫩蛋,清淡養胃,最適合病弱體虛之人。
待蘇傅州出來,她端著熱面上前,耐心喂他慢慢吃完。
一碗熱食入腹,雖然意識混沌,但也稍稍暖了他寒涼的身子。
林好輕輕牽起他修長微涼的手掌,扶他到床榻躺下,替他蓋好厚被,眼底滿是掩不住的心疼焦灼。
蘇傅州躺在枕上,眉眼倦極憔悴,卻依舊記得安撫她。他微微側首,聲音沙啞虛弱卻依舊溫和地寬慰道:
“娘子……別擔心,我無事……只是累了,睡一覺便好。”
寥寥兩句,話音落盡,他便徹底撐不住,閉眼沉沉睡去。
林好靜靜坐在床邊,看著他憔悴蒼白的面容、深陷的眼窩,鼻尖發酸,滿心酸澀心疼。
人前永遠風度翩翩、溫潤自持、傲骨從容的書生,終究是在風雨寒苦的闈場裡,受盡了風霜。
她守在床邊片刻,剛想稍作歇息,便察覺被褥下他身軀發燙、體溫異常。
伸手一探,滾燙灼人。
蘇傅州,發高熱了!
她心頭大震,立刻起身檢視另外三人。
果不其然,溫封行、範盛尋、陳文曉盡數都發起高熱,三人身子滾燙、昏迷不醒、呼吸急促,小臉燒得通紅。
一眾小廝急得團團轉,蘇父他們還沒有回來。
現在眾人身邊都只有一人照顧,蘇父他們特意去請大夫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。
可想而知,病患定是極多,大夫怕是分身乏術了。
大夫遲遲不到,退熱無門。
西人皆是風寒入裡、溼寒鬱熱,若高燒久不退,極易灼肺傷神、壞了根本。
危急關頭,林好想起現代社會的物理降溫,之前母親發熱時她也試過。
她定下心神,吩咐與自己一個院子裡的陳文曉家的小廝阿東:
“阿東,我幫你先照看你家公子,你現在去買烈酒!退燒用的,越多越好!”
阿東不敢遲疑,早前自家公子進貢院時就囑咐他,若他不在,有事情拿捏不準,便聽蘇家伯父與林小娘子的。
現在聽到林好吩咐,他即刻披上蓑衣冒雨奔赴城中酒樓。
不多時,阿東便把酒取了回來。
林好即刻把隔壁溫封行與範盛尋的,小廝喊了過來。
待人齊了之後,她動手,取乾淨棉布蘸取烈酒,沿蘇傅州脖頸、腋下、手腕、腿彎、腳心反覆擦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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