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進府衙時還沒有,莫非是方才在衙中沾染的?”
三人目光盡數落在蘇傅州身上,皆是純粹好奇,無半分猜疑戲謔。
蘇傅州聞言,微微一怔,隨即下意識抬手輕拂衣袖,鼻尖輕嗅。
果然,衣衫邊角縈繞著一縷未曾散盡的嬌柔脂粉香氣,正是方才那名刻意碰瓷的女子身上所有。
想到書院溫先生與他說過的,府同知嫡女沈淑棠路邊一瞥驚鴻後到書院找過他。
再聯想到剛剛刻意算計他的女子,她能在府衙內算計,八成就是沈淑棠!
想到此 ,他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耐,面上卻依舊神色平淡,從容淡然地開口解釋,語氣自然隨意:
“方才出後院迴廊,偶遇一位女子路過,她身上脂粉過重,應當是擦肩而過時沾染到衣衫上了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解釋,含糊帶過所有算計與鬧劇。
三人聞言,瞬間瞭然。
方才他們在府衙門口等候之時,確實親眼見到一名衣著華貴、容貌嬌美的大家小姐帶著僕從入府,身姿嬌貴、氣場不凡,想來便是此人。
府衙女眷、官家小姐,慣用名貴濃豔脂粉,沾染香氣再正常不過。
眾人順勢揭過此事,繼續閒談說笑。
唯獨蘇傅州心中不願沾染半分荒唐是非,更不喜身上這縷陌生嬌媚的香氣。
待車行至一處平緩街口,他微微掀開車簾,對車前趕車的小廝阿東道:
“阿東,車廂氣悶,我出來陪你一同趕車,透透氣。”
阿東連忙應聲:
“好嘞,蘇公子!”
蘇傅州隨即側身出了密閉車廂,坐在車轅一側,晚風緩緩吹散他身上殘存的胭脂濃香。
車軲轆碾過凹凸起伏的青石板街巷,一路慢悠悠朝著幾人租住的小院駛去。
蘇傅州側坐在冰涼的車轅邊上,腦海裡仍舊回放著方才府衙迴廊之內發生的一切。
沈淑棠刻意佯裝失足、蓄意往他身上倒來的算計,那一閃而過志在必得的淺笑。
還有摔倒之後轉瞬切換出來的柔弱委屈,一幕幕清晰地浮現在心底。
他極其厭惡這種機關算盡、拿身段當作籌碼的示好。
一想到那股黏膩厚重、揮之不去的脂粉氣味,眉心便悄然壓上一層淺淡的不耐。
車廂之內,溫封行三人閒談著方才知府大人的提點、往後院試的備考方向,言語之間滿是少年學子的意氣風發。
絲毫不知方才迴廊裡那場暗流湧動的插曲。
沒過多久,古樸低矮的小院木門映入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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