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處本就是府衙重地,往來值守的衙役、路過的幕僚雜役不少。
方才迴廊間的一幕,雖無大聲爭執,卻也被幾人盡收眼底。
不多時,這件小事便輾轉傳到了知府周知濯的耳中。
周知濯聽聞始末,非但沒有半分動怒,反而撫著頷下長鬚,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,心中暗暗稱奇。
他身居官場多年,識人無數,最是通透。
蘇傅州那般溫潤清絕、風華絕代的容貌氣度,本就是世間少有。
但尋常男子見絕色嬌女示弱投懷,尚且難以自持,更何況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郎。
沈淑棠是沈同知掌上獨女,貌美嬌貴、素來高傲,全城多少世家子弟追捧愛慕。
如今傾心主動、甘願俯身,再正常不過。
可難得的是,蘇傅州面對刻意投懷的美色誘惑,竟能心如止水、恪守禮教、斷然避讓,絲毫沒有半分貪色輕浮之態。
周知濯心中愈發欣賞讚許。
畢竟,蘇傅州的娘子,曾冒死救下謝大學士嫡孫,於謝家有再造之恩。
而蘇傅州也這般重情守禮、心性端正、不為美色所動的男子,必然重情重義、不負恩情。
這般品性風骨,遠超尋常浮躁少年,著實難得。
此件事,讓他對蘇傅州的看重,又深了幾分。
府衙門外……
蘇傅州緩步走出大門,遠遠便看見等候在街邊的馬車。
溫封行、範盛尋、陳文曉三人正在車旁閒談等候,見他出來,紛紛笑著迎上前,神色輕鬆自在。
西人無需多言,一同掀簾登車,坐入馬車車廂之中。
小廝阿東熟練坐上車前轅杆,握緊馬鞭,穩穩驅車,朝著租住的小院緩緩行去。
車廂內密閉安靜,車行平穩。
幾人隨意閒談兩句府衙召見的瑣事,氣氛鬆弛愜意。
可沒過片刻,鼻尖靈敏的溫封行微微蹙起眉頭。
他坐在蘇傅州身側,隱隱聞到一縷清淡卻辨識度極強的濃郁胭脂香。
這香氣馥郁甜軟,是城中高門貴女慣用的名貴脂粉氣息,清雅嬌媚,絕非尋常素雅之物。
溫封行心中微微生疑,暗自思忖。
他與蘇傅州朝夕相處日久,再熟悉不過。
林好性子清爽通透,素來不喜濃妝豔抹,平日素面朝天,肌膚清透乾淨,身上從來無半分胭脂水粉的厚重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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