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州，謝謝你。”
他真心釋然了大半。
人前的體面是撐給外人看的，此刻的釋懷，是摯友真心陪出來的。
“我昨日拖累大家的氣氛了。”
蘇傅州輕輕搖頭：
“你我兄弟，從無拖累一說。你的努力，你的堅韌，你的不甘，皆是你最珍貴的東西。”
陳文曉望著澄澈湖水，心底沉沉的陰霾一點點散開，終是釋然了。
是啊。
一次落榜而己。
來日方長，豈能因一局失利，便自輕自賤、自毀前路。
傅州說的也對，院試僥倖過了，鄉試也是難，學識不夠，那就靜下來再度積累，等待下一次的機會。
他抬眸，眼底重新燃起少年人的韌勁與光亮，鄭重開口：
“我懂了。此番落敗，我認。是我功底不足，火候未到。”
“是自己不夠精進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傅州，眼神堅定：
“傅州，我定沉澱苦讀，來年再戰。
我遲早，也會追上你們的腳步。”
蘇傅州看著他重新振作的模樣，眉眼漾開溫柔笑意，輕輕頷首：
“好。”
湖面風平浪靜，天光溫柔灑落。
方才滿船的孤寂沉鬱，盡數化作少年重整旗鼓的坦蕩與期許。
昨日深夜無人知曉的崩潰落淚，
終在今日摯友相伴的湖心清風裡，慢慢痊癒。
湖風溫柔拂面，碧波層層漾開。
蘇傅州與陳文曉並肩坐在畫舫船頭，閒談漫敘，從年少書院趣事聊到這些日子並肩苦讀的點滴，又談及來日治學、備考前路。
心緒徹底鬆弛，不知不覺間，畫舫己然順著微風，悠悠盪盪漂出去極遠。
西下游人漸稀，周遭只剩粼粼湖水與遙遙遠山，安靜又清寧。
本就是出來遊湖散心，無拘無束、漫無目的，漂得遠些，倒也無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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