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輕輕握住林好的手,手掌溫暖,語氣鄭重溫和,開口便答應了下來:
“好,我知曉了。”
他眼底含著體恤與瞭然,繼續輕聲道:
“我與他相交多年,懂他的心性。
他素來要強,怕人前示弱,今日強撐豁達,是顧全我們的情誼與體面。
白日人多眼雜,當眾寬慰反倒折他尊嚴。
我明日尋個無人之時,單獨尋他走走,不談功名起落,只敘同窗情誼,陪他疏解心結。”
林好聽他這般說,心頭大石輕輕落地,眉眼舒展,溫柔淺笑:
“有你開導,我便放心了。”
林好也是真的怕啊…
現代社會里,讀書壓力太大的學生跳河自殺的案例不在少數。
有時候就是一時把自己逼進死衚衕,想不開就尋了短見。
在這個脆弱的時候,有個人開導一下,結果就會不一樣。
蘇傅州側頭,看著身側心地純善、細膩溫柔的娘子,心頭暖意潺潺流淌:
他的娘子啊,總是這般通透柔軟,體恤旁人。
二人輕聲交談著,燭火搖曳,暖意融融。
隔壁院子裡,溫封行與範盛尋也己安歇,一身疲憊盡數卸下。
人人安眠,一派平和。
可西廂房內,屬於陳文曉的這一方小天地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屋內未點燈,沉沉夜色密不透風。
待到西下徹底安靜,白日里那副豁達灑脫的外殼,終於轟然碎裂。
陳文曉躺在床榻之上,緊緊咬著嘴唇,拼命把嗚咽憋在喉嚨裡。
他不願發出半點響動,怕被旁人聽見,毀掉自己好不容易維持住的體面。
滾燙的淚水悄無聲息從眼角滑落,淌過臉頰,一點點濡溼身下的枕巾。
一滴接著一滴,沒有放聲大哭,只有胸腔裡翻湧的委屈、不甘與挫敗。
這半個月他拼到眼底發青,日夜苦讀,拼命追趕差距。
可到頭來,好友們一個個榜上有名,唯獨自己止步於此。
他不嫉妒蘇傅州的案首,也不妒忌溫封行與範盛尋的上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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