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院落安安靜靜,好夢屬於屋外的所有人。
只有這一間廂房,藏住少年不肯示人的崩潰,一枕溼淚,還有一個不敢驚擾主子、暗自心酸的小廝……
大虞科舉制度森嚴,層層篩選、步步廝殺。
秀才看似脫去童生身份、踏入士人階層,己是萬千鄉里學子擠破頭廝殺出來的身份。
可放眼漫漫科舉長路,秀才僅僅只是一切功名的起點。
縣試、府試、院試層層浴血拼殺方才得來的秀才功名,於朝堂、於官府而言,不過是有了入仕的入門資格。
因此,官府不會為新科秀才舉辦慶賀宴席。
但府城地方富庶,鄉紳望族最擅審時度勢、結交新秀。
這些新晉上榜的秀才,皆是未來可期的寒門新銳。
今日僅是小小秀才,來日或可中舉、或可登進士、立身朝堂。
早早結識、拉攏交好,便是攢下無形人脈、長遠機緣。
是以每屆院試放榜過後,府城鄉紳便會自發聯合,置辦盛大雅宴,專程宴請所有新晉及第的秀才。
於是第二日天光透亮。
蘇傅州作為本屆院試榜首案首,再加上名次靠前的溫封行、壓線登科的範盛尋,三人盡數在鄉紳宴請名單之列。
晨膳過後,天光正好,溫封行與範盛尋穿戴整齊,結伴過來尋蘇傅州,打算三人同赴鄉紳雅宴。
範盛尋臉上帶著少年人純粹的欣喜與期待,眼底光亮:
“傅州,今日鄉紳設宴,府城大半新銳學子都會到場,皆是同屆拔尖之人。
多結識些同窗友人,日後鄉試、會試乃至入仕,皆是助力。”
溫封行也輕輕頷首,語氣沉穩:
“不錯。科舉從不是孤身獨行,人脈眼界,亦是。此番宴席難得,該去見見世面。”
二人站在書房門口,靜待蘇傅州一同動身。
蘇傅州端坐案前,神色溫潤平和,稍稍抬眸,對著二人搖頭,語氣溫和:
“你們二人前去便可。”
他稍作停頓,從容囑託:
“勞你們代為致歉,就說我臨時有事纏身,今日宴席,便不去叨擾諸位雅興了。”
範盛尋聞言微微一愣,滿心疑惑,不解追問:
“有事?
傅州,今日可是學子齊聚的盛會,你能有什麼要緊事耽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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