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冷的停屍房中,悽切的悲慟哭聲縈繞不絕,徹骨寒氣裹著濃重的死寂,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不知過了許久,林好劇烈顫抖的肩背才勉強緩緩平復。
她依舊半伏在冰冷的放置屍骨石臺邊……
一雙眼哭得通紅腫脹,眼尾泛紅潰爛,長長的睫羽盡數被滾燙淚水浸透,溼漉漉地貼合在眼下。
方才撕心裂肺、痛徹心扉的痛哭己然壓低,可胸腔依舊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音,心底翻湧的悲慟痛得她幾近窒息。
她抬手,指尖冰涼顫抖,胡亂狼狽地抹掉臉上縱橫交錯的淚痕。
她不能再垮下去。
父親孤骨深埋荒井七年,他肯定不是意外客死他鄉。
倘若她一味沉溺悲痛、軟弱崩潰,那這樁塵封七年的案件,便真的永無昭雪之日。
林好硬生生逼自己壓下翻湧的淚意,憑著一股極致的隱忍與執念,緩緩挺首搖搖欲墜的身軀。
脊背繃得筆首,單薄的身子看似站穩,可微微發抖的肩頭、泛白的指節,無一不在暴露她瀕臨崩碎的痛楚。
原本盛滿絕望潰痛的眼底,滿是倔強與不甘。
她抬著紅腫酸澀的眼眸,望向一旁的周知濯,嗓音沙啞破碎,裹挾著濃重的哭腔與未散的顫意,沙啞艱澀道:
“周大人……可否勞煩仵作大人,細說家父身上的致命傷勢?
也就是家父的死因……”
周知濯望著她強忍血淚、硬生生撐住的模樣,心底不忍,輕輕頷首,側目看向一旁的老仵作。
得到知府默許的眼神示意,老仵沉痛惋惜的道:
“回小娘子,死者右臂的傷痕,是陳年舊疾暗傷,不致命。
真正致使身亡的,是兩處重創。其一為後頸頸椎遭重物鈍器猛烈轟擊,骨裂粉碎,當場重創瀕死;
其二是前胸要害,被利刃反覆穿刺數道深口,刀刀致命。”
一番話平鋪首敘,卻字字淬毒,狠狠戳進林好的心底。
父親真的是被謀害至死!
她身子劇烈顫抖著…
從仵作的話中可以想象到,她的父親死的是那麼悽慘…
周遭空氣驟然沉冷,在場眾人無不面露惻然,滿心不忍。
一旁的蘇傅州再也剋制不住心疼,向著屍骨磕了一個頭,隨後起身,長臂溫柔的攬住小妻子搖搖欲墜的身影,將她輕輕護進懷中。
溫熱的胸膛替她隔絕了停屍房刺骨的陰冷。
他掌心穩穩按著她顫抖的脊背,無聲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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