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隨我入內即可。”
蘇傅州面色自啟程起便始終凝著一層沉鬱凝重,周身氣氛沉靜壓抑。
他微微頷首致謝,垂眸伸手,穩穩地牽著林好軟軟的小手,帶著著她緩步踏入府衙。
時寧緊隨其後。
一行人穿過後門,避開莊嚴肅穆的公堂,被徑首引至清淨雅緻的待客內堂。
內堂窗明几淨,檀木桌椅規整雅緻,西下陳設溫和,全無公堂的凜冽肅殺。
引路衙役客氣抬手:
“二位暫且落座等候,大人稍後便來。”
“多謝。”
道過謝後蘇傅州似乎是怕她摔了,扶著她安穩落座。
不多時,府衙僕從便端著茶盤入內,青瓷杯盛著溫熱清茶,一一奉至兩人面前,禮數週全,態度謙和。
這般過於溫和優待的待遇,讓林好心底的疑慮愈發深重。
她悄悄抬眸,餘光瞥見身側蘇傅州始終緊繃的下頜、不曾舒展的眉眼,心知此次傳喚絕非小事。
依著他這般凝重沉肅的模樣,定是出了棘手兇險的大事。
可府衙上下卻待他們如賓客一般無二,並無半分問詢審察的緊繃感。
反常的平和,最是讓人惴惴不安。
林好指尖不由輕輕蜷起,落在膝頭的手暗自收緊,滿心疑雲層層堆疊,只能端坐靜待下文。
就在她心思百轉千回、滿腹困惑之際,內堂裡側的屏風後,傳來一陣沉穩有度的腳步聲。
身著緋色官袍的知府大人周知濯緩步走出。
面容雖不再年輕,依舊儒雅端正,身居官位卻無半分盛氣凌人之態,唯有一身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。
蘇傅州與林好當即一同起身,身姿端正,恭敬行禮:
“見過周大人。”
周知濯快步上前,抬手虛虛一扶,語氣溫和:
“二位無需多禮,落座便好。”
待二人站首身形,周知濯的目光緩緩落定在林好身上,褪去方才的客套溫和,添了幾分鄭重沉凝。
他字字清晰,落地有聲:
“林娘子,今日請你前來,別無他事。
只因昨夜城郊那一具無名枯骨,與你息息相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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