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服賽報名截止前的最後一天,江東安全區難得地安靜了下來。
沒有公會火併,沒有神蝕區的衝突,甚至連世界頻道的吵架都比平時少了大半。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意味著什麼——第一屆破碎競技場跨服賽,即將正式開啟。那些有資格參賽的隊伍在做最後的準備,那些沒資格參賽的則在討論誰會代表江東出戰、能走多遠。
顧鳶這天起得很早。他沒有去訓練場,也沒有去處理公務,而是一個人沿著基地外圍走了一圈,檢查了每一處防禦工事,和每一個值班的隊員聊了幾句。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,但他走過的地方,原本有些鬆懈的崗哨都不自覺地挺首了腰桿。
早飯過後,劉紅找了過來,手裡捧著一個小木盒。她的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,顯然這幾晚都沒怎麼睡好,但精神還不錯。
“村長,第二批藥劑做好了。”她把木盒放在桌上,開啟蓋子,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二支淡金色的藥劑,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,“一共十二支,加上第一批的六支,現在咱們手裡有十八支成品。按照你之前的要求,優先保證了參賽隊員的配額。”
顧鳶拿起一支藥劑,對著光看了看。藥液清澈透亮,沒有雜質,說明提純工藝掌握得不錯。“辛苦你了。這幾天幾乎沒閤眼吧?”
“還好。”劉紅笑了笑,“比以前在醫院值夜班輕鬆多了。至少不用擔心半夜被急診電話吵醒。”
“今天別幹活了,去休息。明天就要出發了,你得保持好狀態。”
劉紅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離開了。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,不需要別人反覆叮囑。
下午,老魏派人送來了一批修繕好的裝備。深淵小隊參賽成員的武器裝備都經過了全面的檢修和加固,磨損嚴重的部件更換一新,刀刃重新開鋒,鎧甲接縫處也進行了加固。顧鳶的【黯滅】被老魏額外關照過,不僅重新打磨了刀刃,還在刀柄上纏了一層新的防滑握繩,手感更好了幾分。
傍晚時分,顧鳶把參賽成員召集到了村務廳。
加上他自己,一共十個人。蘇紅袖、陸山、李銳、王猛,以及另外五名從深淵小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。這十個人,就是即將代表江東安全區出征跨服賽的全部陣容。
顧鳶站在桌前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沒有人說話,空氣中只有窗外傳來的風聲和遠處偶爾響起的怪物嘶吼。
“明天,我們就要出發了。”顧鳶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跨服賽的規則你們都看過,我就不重複了。我只說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們不是去旅遊的。跨服賽的賽場上,沒有規則,沒有裁判,沒有復活機會。死了就是死了。所以,每個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別因為一時大意把自己的命丟在賽場上。”
“第二,我們也不是去送死的。我既然帶你們去,就有把握把你們活著帶回來。在賽場上,聽我指揮,不要自作主張,不要貪功冒進。我讓你們打,你們就打;我讓你們撤,你們就撤。能做到嗎?”
“能。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“第三”顧鳶頓了頓,目光變得更加銳利,“我們是去贏的。”
沒有人接話,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。那是一種混合了緊張、期待和決心的光芒。
“好了,今晚早點休息。明天一早,準時出發。”
眾人散去後,蘇紅袖留了下來。她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問道:“你有幾成把握?”
顧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。他想了想,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回答:“如果只看紙面實力,大概五成。但如果算上其他因素,應該有七成以上。”
“其他因素?”
“情報、策略、心理博弈,以及——運氣。”顧鳶頓了頓,“跨服賽不只是比拼硬實力的地方,更是比拼誰能更快適應規則、誰能更少犯錯的地方。在這方面,我們有優勢。”
蘇紅袖沒有追問這個“優勢”具體指什麼。她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轉身走向門口。走到門口時,她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,只是說了一句:“我相信你。”
然後她走了。
顧鳶獨自站在村務廳裡,看著桌上那盞油燈跳動的火焰,沉默了很久。
他回想起前世。那時候他也曾聽說過跨服賽的盛況,聽說過那些在賽場上大放異彩的名字,聽說過冠軍隊伍獲得的豐厚獎勵和無上榮耀。但那時候的他,只是一個在底層掙扎求生的普通玩家,連仰望那些名字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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