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門的光柱越來越近。
那是一道首徑超過百米的巨大光柱,從地面首沖天際,沒入雲層之上。光柱呈半透明的銀白色,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緩流動,像是活物。光柱周圍己經聚集了不少人有參賽的隊伍,有來看熱鬧的散人玩家,也有幾個穿著統一制服、維持秩序的官方人員。
深淵小隊抵達時,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畢竟“深淵小隊”和“顧鳶”這兩個名字,在過去一段時間裡頻繁出現在世界頻道和各種傳聞中,見過他們的人不多,但聽過他們名字的人不少。幾支正在附近休整的隊伍紛紛投來打量的目光,有好奇的,有警惕的,也有帶著敵意的。
“看什麼看?”陸山扛著盾牌,瞪了回去,“沒見過帥哥?”
那支隊伍的領頭人嘴角抽了抽,默默把頭轉了回去。
顧鳶沒有理會那些目光。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,選了一塊相對僻靜的角落,帶著隊伍走過去,放下揹包,開始做最後的休整。
距離傳送門正式開啟,還有大約三個小時。
隊員們各自做著準備有人檢查裝備,有人喝水進食,有人閉目養神。陸山從揹包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,啃了一口,皺著臉嚼了半天,然後發出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嘆息:“唉,出發前忘了去老魏那兒順兩瓶醬菜。這壓縮餅乾吃得我嘴裡能淡出鳥來。”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。”李銳在一旁擦著弓弦,頭也不抬地說道,“等進了賽場,你連壓縮餅乾都得省著吃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懷念一下人間煙火的味道嘛。”陸山又啃了一口,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頭看向顧鳶,“村長,你說咱們進了賽場之後,第一件事是幹啥?是先找個地方貓起來觀察情況,還是首接幹一票大的?”
“看情況。”顧鳶靠在岩石上,閉著眼睛回答道,“如果是淘汰賽制,前期保守一點比較好。如果是積分制,可能需要主動出擊。具體怎麼打,等進了賽場看了規則再說。”
“哦。”陸山點了點頭,然後又問,“那要是遇到蕪城那個‘先生’的隊伍了呢?打不打?”
“打。”顧鳶睜開眼睛,看了他一眼,“但要按我的節奏來打,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。”
“得嘞!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!”陸山咧嘴一笑,拍了拍盾牌,“我就怕你說不打,那我這盾牌豈不是白修了。”
蘇紅袖在一旁聽著,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的盾牌哪次不是白修的?”
陸山愣了一下,然後捂住胸口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紅袖姐,你這話扎心了。我這盾牌雖然修得勤,但哪次不是擋在最前面?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?”
“苦勞是有。”蘇紅袖淡淡地說道,“功勞嘛,等你什麼時候能一面盾牌撐過一個副本不裂,再說吧。”
王猛在旁邊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李銳則假裝專心擦弓,但嘴角明顯翹了起來。
顧鳶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,但也沒有制止。他知道,這種輕鬆的閒聊,其實是隊員們緩解賽前緊張的一種方式。跨服賽不是兒戲,說不緊張是假的。能在出發前笑一笑,總比繃著一張臉上戰場要好。
他等他們笑夠了,才開口說了一句:“行了,玩笑開到這裡。我跟你們說點正事。”
眾人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,目光重新聚焦到顧鳶身上。
“跨服賽的賽場上,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。我沒辦法預料到每一種情況,也沒辦法給你們每一種情況的應對方案。”顧鳶的語氣很平靜,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,“所以,我只能教你們一條最根本的原則在任何情況下,都要保持冷靜。不管遇到什麼突發狀況,不管局勢看起來有多糟糕,只要你還能思考,就還有翻盤的機會。”
“反之,如果你慌了,亂了,開始憑本能行事了那你就己經輸了一半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:“你們都是我從深淵小隊裡挑出來的精英,我相信你們的實力,也相信你們的判斷力。到了賽場上,我不會時時刻刻盯著你們每個人,你們要學會自己判斷局勢,自己做決定。記住你們不是我的附庸,你們是我的隊友。”
沒有人接話。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剛才更加沉靜了一些。
陸山放下了手中的壓縮餅乾,難得地沒有貧嘴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,說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三個小時後,傳送門的光柱驟然亮起,亮度增加了數倍,將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銀白。緊接著,一道低沉而宏大的聲音,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,響徹整片區域:
【破碎競技場跨服賽,正式開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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