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場半決賽的結果，沒有超出任何人的預料。
北風小隊勝。白鴉小隊敗。
比分是3:0，乾淨利落，沒有任何懸念。白鴉在賽後接受採訪時苦笑著說了一句：“我盡力了，但裴靖那傢伙，不是人。”這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評價，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選手村，成為了所有人討論的焦點裴靖到底有多強？連白鴉這種級別的選手，都說他不是人？
深淵小隊的住處裡，氣氛比前幾天更加凝重了。
蘇紅袖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期的要快一些。劉紅的特製藥膏發揮了作用，加上蘇紅袖本身的體質就不錯，到決賽前夜，她己經能夠自由活動左臂了，雖然還不能做大幅度的動作，但至少不需要人攙扶了。她自己對這個進度並不滿意，但顧鳶告訴她：“能站在決賽場上，就己經足夠了。剩下的，交給我們就行。”
晚飯後，顧鳶獨自走出了住處。他沒有走遠，只是在選手村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。暖黃色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街道上很安靜，偶爾能遇到一兩個其他隊伍的成員，彼此點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各自走開。
走到選手村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時，他停下了腳步。
槐樹下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，背對著他，正看著遠處那座在夜色中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金色殿堂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來正是裴靖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也睡不著？”裴靖先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顧鳶走到槐樹下，與他並肩站著，也看向遠處那座金色殿堂，“明天就是決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裴靖的語氣很平靜，“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夜風吹過，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裴靖突然開口，“在末世降臨之前，我是一個職業電競選手。打了五年，拿過三次全國冠軍，一次亞洲冠軍。我以為那就是我人生的巔峰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首到末世降臨，我才發現以前那些所謂的‘巔峰’，不過是小兒科罷了。”
“所以你很喜歡現在這個世界？”顧鳶問道。
“喜歡？”裴靖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“談不上喜歡。但它確實讓我感受到了……真正的活著。以前的比賽，輸了就輸了，大不了下一場贏回來。但在這裡，輸了，可能就是死了。這種生死一線的感覺，讓我覺得自己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向顧鳶：“你呢？你為什麼想贏？”
顧鳶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給出了一個讓裴靖有些意外的回答：“因為我有必須要保護的人。”
“保護的人？”
“我的隊員，我的基地，我打下來的那片地盤。”顧鳶說道，“如果我輸了，那些東西可能就會失去。所以我不能輸。”
裴靖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笑了：“那我們還挺像的。只不過，我想要保護的，不是某個人或某片地盤，而是……一種可能性。”
“什麼可能性？”
“一種證明‘人類不只是在苟延殘喘’的可能性。”裴靖的目光變得深遠，“末世降臨後，我見過太多人放棄了抵抗，放棄了思考，放棄了作為人的尊嚴。他們像牲畜一樣活著，只為了多活一天。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，也不想讓其他人過那樣的生活。所以我要贏，我要讓所有人看到即使在末世裡，人依然可以站著活下去。”
他說完，轉過身，面對著顧鳶，伸出了右手：“明天的決賽，我不會手下留情的。希望你也不要。”
顧鳶看著他伸出的手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握了上去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，然後鬆開。裴靖轉身，朝著北風小隊駐地的方向走去，步伐穩健，沒有絲毫猶豫。顧鳶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，然後也轉身，朝著深淵小隊的住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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