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在距離遺忘沼澤還有五公里的地方停下了。
不是不想往前開，是實在開不動了。前面的路己經完全被淤泥和積水淹沒，車輪陷進去就出不來了。顧鳶試了兩次，車輪越陷越深，最後只能放棄。
兩人把車推到路邊的一叢灌木後面，用樹枝和雜草蓋住車身，做了簡單的偽裝。然後背上準備好的揹包，踩著齊膝深的泥水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沼澤深處走去。
“我算是明白為什麼赤蛇公會能在這兒稱王稱霸了。”李銳一邊走一邊抱怨，褲腿上糊滿了泥巴，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，“這破地方，正常人根本不願意來。能來的都是狠人。”
“狠人好啊。”顧鳶走在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探路，“狠人越多，渾水越好摸。”
“你倒是樂觀。”
“不是樂觀，是沒辦法。碎片在裡面，不進去拿不到。”
兩人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，前方的地勢逐漸高了起來。一片由木頭和鐵皮搭建而成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——那就是赤蛇公會的老巢。
說是老巢，其實更像一個建在沼澤中的小型要塞。外圍是用粗大的木樁打入淤泥中形成的柵欄，柵欄上掛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燈光在霧氣中顯得朦朦朧朧。柵欄後面是幾棟高低不等的建築，最高的那棟有三層，屋頂上插著一面黑色的旗幟，旗幟上繡著一條吐著信子的赤紅色毒蛇。
“還挺像模像樣的。”李銳低聲說道。
“畢竟是三百多人的據點，總不能搭幾個帳篷就算了。”顧鳶蹲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，仔細觀察著據點的佈局，“大門有人把守，柵欄上有巡邏的人。正面進去肯定不行。”
“那從側面繞？”
“繞過去看看。”
兩人沿著據點的外圍，在泥濘和灌木叢中緩慢移動。據點的佔地面積不小，繞了大半圈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。最終，他們在據點的背面發現了一個破綻——柵欄有一段因為長期受潮腐爛了，露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。缺口用幾塊木板隨意地釘著，看起來是為了應急修補的，但釘得並不牢固。
“就從這兒進。”顧鳶做出決定。
“現在？”
“等天黑。”
兩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好，耐心等待著夜幕降臨。沼澤地帶的黃昏來得很快，太陽一落山，濃重的霧氣就從地面升騰而起，將整個沼澤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朧之中。氣溫也隨之驟降，溼冷的空氣鑽進衣服裡，讓人忍不住打哆嗦。
“這鬼地方，白天熱得要死，晚上冷得要命。”李銳縮了縮脖子，“赤蛇那些人是怎麼在這兒住下去的？”
“住久了就習慣了。”顧鳶說道，“而且他們有據點，有房子住，比咱們在外面挨凍強。”
“說得也是……等等，有人過來了。”
兩人立刻噤聲，縮排灌木叢中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兩個穿著自制皮甲的赤蛇公會成員從不遠處走過，手裡提著油燈，一邊走一邊聊天。
“……你說會長最近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？天天讓咱們加派人手巡邏，也沒見有啥人來啊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會長說了，最近有不少外地人在打聽沼澤的事，說不定就是衝著那東西來的。”
“那東西？什麼東西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會長沒說。反正他讓咱們盯緊點，別讓陌生人混進來。”
“行吧行吧，你是頭兒，你說了算。唉，這破天氣，蚊子多得要命……”
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，消失在霧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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