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裡的那雙眼睛盯著顧鳶看了足足五秒鐘。
那眼神像一條蛇在打量獵物，警惕、冰冷、帶著一絲審視。顧鳶沒有迴避，平靜地與他對視。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露怯——哪怕心裡只有三分底，臉上也得裝出十分篤定的樣子。
最終，門縫裡的人收回了目光，將門拉開了一半：“進來。”
顧鳶側身閃進屋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屋子裡陳設簡單——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、牆角堆著幾個木箱。桌上點著一盞油燈，昏黃的燈光將屋內的影子拉得搖曳不定。一個身材精瘦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桌邊，穿著一件褪色的迷彩服，腰間別著一把匕首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是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，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被盯上了的感覺。
他就是青蟒。
“說吧。”青蟒在椅子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語氣不冷不熱，“你是誰派來的？想做什麼交易？”
“沒有人派我來。”顧鳶在他對面坐下，“我自己來的。我來找你，是因為我知道你在這公會里，過得不太如意。”
青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：“哦？我怎麼不如意了？說來聽聽。”
“你有實力，有威望，手下也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兄弟。”顧鳶緩緩說道，“但在赤蛇手下，你永遠只能當個副手。他吃肉，你喝湯。他做決策，你只能執行。他甚至不信任你——你住的地方，離他的指揮部最遠，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。這叫什麼？這叫防著你。”
青蟒沒有說話，但握著椅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顧鳶看在眼裡，知道自己說中了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青蟒的聲音低沉了幾分。
“我想說——你有沒有想過，換個人來坐那個位置？”
這句話一齣，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，在牆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青蟒盯著顧鳶，眼神變得鋒利起來：“你是來勸我造反的？”
“不。”顧鳶搖了搖頭，“我是來給你提供一個機會的。赤蛇手裡有一件東西，那件東西關係到這片沼澤深處埋藏的秘密。如果你能得到那件東西，再加上你自己的實力，取代赤蛇，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什麼秘密？”
“一個遺蹟。”顧鳶隨口編了個半真半假的幌子，“沼澤深處有一座古老的遺蹟，裡面藏著末世前的科技結晶。誰能得到它，誰就能在這片土地上稱王稱霸。赤蛇一首在瞞著所有人，暗中挖掘那個遺蹟。他手裡有一件關鍵的開啟道具，就藏在他的私人倉庫裡。”
青蟒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，也帶著一絲無奈：“你編故事的本事不錯。但我憑什麼相信你？”
“因為我沒必要騙你。”顧鳶攤了攤手，“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？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商人，想在你們的地盤上討口飯吃。但我在來的路上，聽到了一些風聲——有人說，赤蛇最近頻繁出入沼澤深處，每次回來都帶著一些奇怪的物件。你作為副會長，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些事吧？”
青蟒的笑容僵住了。
顧鳶說的這件事，他確實知道。赤蛇最近幾個月確實經常獨自外出，有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，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。他問過一次，赤蛇只是敷衍地說“去巡視領地”，但巡視領地需要每次都獨自去嗎？
這個疑問，他一首藏在心底。現在被顧鳶當面點破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。
“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，”青蟒緩緩開口道，“我憑什麼相信你是來幫我的？你一個外人，為什麼要摻和我們公會內部的事？”
“因為我想要一件東西。”顧鳶說道，“遺蹟裡的東西，我只取一件。剩下的，全歸你。你當你的會長，我拿我的東西，然後我們各走各路，誰也不欠誰。”
“你要什麼？”
“一塊碎片。”顧鳶沒有隱瞞，“一塊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碎片。那東西對你沒用，但對我來說很重要。”
青蟒盯著顧鳶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長長地吐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：“你膽子很大。一個人潛入我的地盤，跟我說要扳倒會長。你就不怕我現在喊人把你抓起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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