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數字，無聲地跳動著。
【00:58:47】
【00:58:46】
……
顧鳶站在自己那套老破小的一居室中央，眼神掃過屋內寥寥幾件傢俱，沒有絲毫留戀。這裡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，前世他死守到最後一刻，結果呢？怪物破門而入，這房子和裡面那點可憐的念想，一起變成了廢墟。
感情？回憶？在活下去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快出殘影。
首先點開本地最大的二手房交易平臺APP，找到歷史瀏覽記錄裡那個三天兩頭打電話催他“急售、可大刀”的中介。電話接通，對面傳來職業化的熱情聲音：“顧先生您好，考慮好了嗎？那套房子我們……”
“賣。”顧鳶打斷他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就按你昨天說的最低價，全款，要求一小時內定金到賬，今天下午完成過戶。能做到，我現在就簽字。”
對面明顯噎住了，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爽快和離譜的時間要求砸懵了。“顧、顧先生，您是說……那個比市場價低25%的價格？而且一小時……這過戶手續它……”
“25%的差價，是你至少半年的佣金。至於手續，”顧鳶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放著各種證件和銀行卡的抽屜，“你公司王總有路子加急，別告訴我你不知道。現在開始計時，五十分鐘內我見不到定金，就找隔壁公司。他們上週也報過價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隨即傳來壓抑著激動的聲音：“顧先生您稍等！我馬上請示王總！一定給您辦妥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顧鳶沒有絲毫停頓。房產是最大頭，但不是唯一。他登入所有能登入的金融APP。
某唄、某條、各大銀行信用卡……所有能透支的額度，全部一鍵套現。無視那高昂的取現手續費和日利息，因為一個多小時後，這些數字將徹底失去意義。
股票賬戶？清倉。儘管那隻他研究了好久的科技股正有啟動的跡象，但顧鳶眼睛都沒眨，全部掛跌停價丟擲，只求最快成交。基金同理，哪怕是封閉期內的，也申請緊急贖回，能到賬多少算多少。
遊戲賬號和裝備？他登陸了幾個常玩的遊戲，將倉庫裡囤積的材料、稀有裝備、甚至那幾個練了許久、頗有市場的遊戲角色，全部在世界頻道和交易平臺以“急用錢，跳樓價”的名義甩賣。引來一群嗅到血腥味的“鯊魚”瘋狂壓價，顧鳶照單全收，只要轉賬夠快。
手機不斷震動，一條條銀行到賬簡訊接連彈出。
【您尾號XXXX賬戶收入200，000.00元，餘額……】
【您尾號XXXX賬戶收入50，000.00元……】
【您尾號XXXX賬戶收入8，000.00元……】
數字在不斷累加。顧鳶的心跳卻平穩如常。他只是在執行一個精確的程式，每一步都基於前世用命換來的記憶：什麼是硬通貨，什麼將一文不值。
時間過去二十分鐘，手機再次響起，是房產中介。“顧先生！定金五十萬己經打到您賬戶了！王總親自協調，過戶那邊也安排好了，您看下午兩點……”
“地址發我，我會準時到。”顧鳶說完便掛。五十萬定金到手，加上之前的套現和變賣，他手頭可動用的現金己經突破一百萬。
足夠了。
他背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空雙肩包，衝下樓，騎上共享單車，目標首指三公里外最大的倉儲式批發超市。
上午的超市人不多，顧鳶推著最大的平板車，開始了他的“清掃”。
首先衝往食品區。壓縮餅乾，貨架上所有品牌、所有口味，整整十二箱，全部搬空。高熱量巧克力、士力架，掃光。牛肉乾、豬肉脯、真空包裝的滷蛋、雞腿、午餐肉罐頭，特別是那種鐵皮罐頭，耐儲存，有多少拿多少。袋裝泡麵、自熱火鍋、自熱米飯，成箱地往車上摞。
一個理貨員推著小車過來補貨，看到這陣仗，愣住了：“先生，您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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