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賬金額驚人，但顧鳶刷卡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。他讓超市派了輛小貨車，幫忙把第一批物資運回他租住的小區。
他沒讓司機上樓，而是指揮著將東西堆在了單元門旁那塊廢棄的空地上。司機走後，他立刻開始徒手搬運，將大部分物資藏進那個早就看好的、地下室樓梯下方的隱秘夾角，用舊床單和破爛傢俱稍微遮掩。只留了少部分高能量食品、藥品、水和一套工具裝在揹包裡。
然後，他再次出發。
這次是街邊的便利店、小超市、藥店。他不再挑剔品牌和種類，只要是能存放的食物、瓶裝水、常用藥品，進去就是一句：“這個，這個，還有後面庫存，全要了。”
便利店老闆是個中年大媽，看著顧鳶把貨架上的泡麵、麵包、餅乾掃空，又讓她去後面搬成箱的礦泉水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小夥子，搞促銷活動啊？囤這麼多，吃得完嗎？”
顧鳶沒回答，只是快速掃碼付款。大媽一邊打包，一邊絮叨：“哎喲，現在的小年輕，花錢就是沒數……不過也好，省得我慢慢賣了。”
在另一家藥店，當他提出要買光所有抗生素和止痛藥時，坐堂的老醫師皺起了眉：“小夥子，是家裡有什麼困難嗎？藥用不完會過期的，而且有些藥不能亂吃……”
“單位採購，偏遠專案部的常備藥。”顧鳶遞過一疊現金，“麻煩快點，很急。”
用現金，很多時候比手機支付更“便捷”，尤其當你不願留下太多記錄時。
他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工蟻，穿梭在附近的商業街，重複著“清空-付款-送回藏匿”的流程。雙肩包漸漸被各種物品填滿，越來越沉，但他搬運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。汗水浸溼了襯衫，他也只是隨手抹一把。
街邊有路人看到他第三次拖著大包小包從便利店出來，往那個不起眼的老舊小區裡搬，忍不住指指點點：
“這哥們兒受啥刺激了？囤這麼多，開超市啊？”
“你看他買那些，又是壓縮餅乾又是藥的，該不是信了網上那些末世謠言吧？”
“嗤，腦子有問題。這年頭還真是什麼人都有。”
“快拍下來，發個抖音，標題就叫‘震驚！一男子疑似末日恐慌，瘋狂掃貨街頭小店！’”
嘲諷、好奇、看熱鬧的目光，如同針一般紮在背上。顧鳶完全無視，他的世界只剩下手機螢幕上那個不斷縮小的倒計時，和腦海裡那份不斷被劃去項的物資清單。
食物、水、藥品、基礎工具、防護……還有最後一樣。
他走進一家五金店，目光掃過牆上的各種刀具。最後，他選了一把加厚背齒的野外生存刀，刀身厚重，刃口鋒利，木柄纏著防滑繩。又拿了幾把不同尺寸的、結實耐用的螺絲刀和一把羊角錘。
“老闆，這個，這個，還有那捆傘繩，都要了。”
老闆是個光膀子的壯漢，瞥了眼顧鳶略顯單薄的身材和背上鼓鼓囊囊的包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子，玩戶外？這刀可沉，玩得轉嗎？”
顧鳶接過刀，手腕一翻，做了個極快的反手握持突刺的動作，動作乾脆利落，帶著一種冰冷的實用感。那是前世在怪物爪牙下掙扎求生存，用血和傷磨鍊出來的本能。
壯漢老闆的笑容斂去了些，深深看了顧鳶一眼，沒再多話，默默結賬。
當顧鳶將最後一批物資主要是幾大桶燃油（從郊區加油站用備用油桶分次購買）和幾包不易儲存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糖果巧克力藏進地下室角落，並用一大塊骯髒的帆布蓋好後，他靠在冰冷潮溼的牆壁上，微微喘了口氣。
抬起手機。
螢幕上的倒計時，鮮紅刺目：
【00:40:12】
物資，基本就位。
他背上那個裝滿最緊要物品的登山包，手裡提著用黑色長布袋裝著的生存刀和工兵鏟，走出地下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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