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鴉小隊離開後，顧鳶帶著蘇紅袖和陸山繼續深入神蝕區。熔火精金的位置比想象中更難找，他們在廢墟中穿行了大半天，幹掉了三西波不長眼的野怪，卻連熔火精金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“村長，你說那個老魏頭是不是忽悠咱們的？”陸山一屁股坐在一塊斷裂的水泥板上，掏出水壺灌了一大口，“這破地方除了紫色的草就是紫色的怪物，哪來的什麼精金？”
“他要忽悠我們，對他有什麼好處？”顧鳶站在一處高地，眺望著周圍的地形，“他是真想修那把刀，也是真需要熔火精金。這東西肯定存在，只是我們還沒找到正確的地方。”
“那正確的地方在哪兒？”
顧鳶沒有回答。他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一座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的、頂部籠罩在暗紫色霧氣中的廢棄塔樓，若有所思。
“那邊，我們去看看。”
與此同時，在神蝕區的另一側，靠近邊緣地帶的一片低階怪物重新整理區域，林默正蹲在一堵半塌的矮牆後面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身上的裝備比幾天前更加破爛了。那把鏽蝕的鐵管己經斷成了兩截，被他扔在了路邊，現在手裡拿的是一把從屍體上撿來的、缺了口的砍刀。他的等級依舊是LV.4，面板上的經驗條几乎沒怎麼動過。不是他不想練級，而是他根本找不到練級的地方稍微有點油水的區域，都被各大公會和團隊瓜分了。他這種獨狼，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。
三天前，版本更新公告響起的時候，他也聽到了。神蝕區開放，天命標記，神賜使者，陣營聲望……每一個詞都讓他心頭一顫。他知道，這是一個機會。如果他能抓住這個風口，說不定還能翻身。
但很快他就發現，自己連神蝕區的門檻都摸不到。
神蝕區的最低進入等級要求是LV.10。而他，LV.4。差了整整六級。在這個階段，六級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連神蝕區最外圍的一隻普通怪都打不過。意味著他連踏入那片區域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試過一次。就在昨天，他壯著膽子，想趁著夜色混進神蝕區外圍，看看能不能撿點別人不要的邊角料。結果剛踏進那片暗紫色光暈的範圍不到五分鐘，就被一隻遊蕩的LV.12神蝕生物發現了。他甚至沒看清那東西長什麼樣，只聽到一聲低沉的嘶吼，然後胸口一涼他的血量首接掉了一半。他拼了命地跑，才勉強逃了出來。
從那以後，他就徹底死了這條心。
此刻，他蹲在那堵矮牆後面，看著遠處神蝕區上空那片暗紫色的光暈，眼神空洞。他的肚子在咕咕叫他己經兩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。揹包裡只剩下半塊發黴的麵包和一小瓶渾濁的水，那是他最後的存糧。
“喂，那邊那個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林默猛地回頭，看到三個玩家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，為首的是一個LV.12的胖子，穿著一身雜牌裝備，手裡提著一把綠色的砍刀，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，就是你。”胖子用砍刀指了指林默，“你是林默吧？那個A級天賦的？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認出了這個人這胖子是安全區裡一個二流小團體的頭目，平時專門欺負落單的散人玩家，名聲很差。
“……是我。有事嗎？”
“有事，當然有事。”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我聽說你以前跟顧鳶混過一段？那你應該知道不少關於他的事情吧？來，跟我說說，他基地裡有多少人，防守怎麼樣，平時什麼時候出門說得好，我請你吃頓飯。”
林默的拳頭攥緊了。
他當然知道胖子想問什麼。顧鳶現在頭頂天命標記，是全服公認的“移動寶庫”，多少人想打他的主意，但都因為摸不清他的底細而不敢動手。這個胖子，就是想從他這裡套取情報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默低著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跟他不熟。”
“不熟？”胖子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，“可我聽說，你們以前可是隊友啊。怎麼，發達了就不認老隊友了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胖子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給旁邊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，那兩人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林默。
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胖子走到林默面前，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，“你今天說也得說，不說也得說。不然，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，什麼叫‘末世的殘酷’。”
林默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憤怒。一種無力的、屈辱的、恨不得把眼前這個胖子撕碎的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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