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今晚出來吃飯嗎？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雲南菜，據說菌子特別鮮。”
“加班。”
“……蘇琴琴，你這樣會猝死的。”
蘇琴沒回。她放下手機，重新看向螢幕。
稽核通過了。樣品庫發來確認資訊：兩份樣本己出庫，十分鐘後送達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超淨臺前，開啟紫外燈。紫光幽幽地亮起，檯面泛著冷白。她檢查了一遍耗材：無菌離心管、移液槍頭、裂解液、純化柱。全部在有效期內。
樣品送到時，是八點半。
送樣的是個實習生，小心翼翼捧著兩個密封盒：“蘇老師，這是您要的HN-S7和HN-S12剩餘樣本。庫管說，就剩最後一點了，讓您省著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接過盒子，刷開超淨臺玻璃窗，把樣本放進去。然後關窗，開風機，戴第二層手套。
樣本裝在1.5毫升離心管裡，液體渾濁，沉澱著細小的纖維碎片。她取了10微升，加裂解液，震盪，離心。上清液轉移至純化柱，洗脫，最後得到5微升透明液體。
這就是全部了。兩份樣本加起來，只夠做三次重複實驗。
她分裝成三份，一份做常規測序複核，一份做二代測序深度覆蓋，最後一份她猶豫了一下做RNA逆轉錄，雖然希望渺茫。八百年了，RNA早降解光了。
但萬一呢？
她把樣本放進測序儀，設定程式。機器開始運轉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等待的時間，她回到主控臺，開啟文獻資料庫，搜尋關鍵詞：“南宋 山茶 未知品種”。
跳出一百多篇文獻。大多是考古報告，提到南宋墓葬中常見山茶紋飾，但具體品種不詳。有篇論文說，臨安地區曾有一種野生山茶，花色深紅，花瓣有金邊，南宋後絕跡。
她點開看。論文作者是浙江農大的教授，發在二十年前的《園藝學報》上。通篇是形態描述，沒有基因資料。文末附了張黑白照片，模糊不清，只能看出花形大概。
她下載了那篇論文，放進資料夾。
測序儀提示第一輪資料出來了。她點開，快速瀏覽。
A-T-C-G-G-A-T-C……
一模一樣。連最後一個鹼基都沒變。
她儲存資料，繼續等第二輪。
實驗室裡陸續有人來了。姜妍推門進來，看見她一愣：“蘇老師，您這麼早？”
“嗯。”
“您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沒休息好？”
“沒事。”蘇琴看了眼時間，“九點半開組會，材料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！我這就去列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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