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沒解釋。她看著窗外，陽光很好。
“晚上真不來？”
“下次吧。”
電話掛了。
蘇琴回到座位，開啟那個加密資料夾。螢幕上，那串異常基因序列幽幽閃爍。A-T-C-G-G-A-T-C……每一個鹼基都清晰得像在呼吸。
她新建了一個文件，命名：異常序列溯源方案。
然後開始列：
1. 擴大樣本採集範圍
2. 交叉驗證，精確鎖定年代
3. 用AI模型預測蛋白功能
4. ……
她寫得很專注，首到有人敲門。
是姜妍，臉色有點不安：“蘇老師，院裡通知下午兩點開重大專案啟動會，所有相關PI都要參加。那個……聽說有好幾個教授不太高興。”
蘇琴儲存文件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姜妍猶豫了一下，“陳副院長讓我提醒您，開會的時候……稍微注意下措辭。畢竟這次您拿了大頭，有些人心裡不平衡。”
“嗯。”
下午一點五十，蘇琴走進會議室。
長條桌邊己經坐了一圈人。空氣裡有種微妙的緊繃感。她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下，開啟筆記本。
兩點整，陳副院長進來，開場白說得西平八穩。說到一半，被人打斷了。
是個五十多歲的男教授，姓孫，搞植物分類的，資歷很老。他扶了扶眼鏡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我不是質疑蘇老師的能力，但這麼大的專案，讓一個三十二歲的年輕人挑大樑，是不是有點……冒險？我們這些老傢伙雖然思想可能跟不上時代，但經驗總還是有的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看向蘇琴。
蘇琴合上筆記本，抬眼看向孫教授。
“孫老師，”她聲音清晰，“您2018年發在《植物學報》上的那篇《華東地區山茶屬植物分類修訂》，我仔細讀過。裡面關於‘耐冬’和‘茶梅’的形態區分標準，我認為存在邏輯漏洞。”
孫教授臉色一變。
“您用的主要鑑別特徵是葉片鋸齒密度和花徑大小，”蘇琴繼續說，“但我在浙江臨安採集的十七個野生居群樣本顯示，這兩個性狀在該地區存在連續變異，無法作為可靠分類依據。我去年在《Plant Systematid Evolution》上發的短文，就是討論這個問題。資料都是公開的，您可以查。”
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孫教授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至於經驗，”蘇琴轉向陳副院長，“我建議專案組設立學術顧問委員會，請孫老師這樣經驗豐富的前輩擔任顧問，定期為我們把把關。這樣既發揮老專家的作用，也能讓年輕團隊大膽嘗試。陳院長您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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