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公示專案評審結果那天，蘇琴的手機從清早就開始震動。
郵件彈窗跳出來時，她正在指導碩士生用顯微鏡。“《關於“東亞古植物基因溯源與演化重建”重大專案立項的公示》”，發件人：院科研處。
她點開附件，目光首接落到第三頁最後一行：
專案首席負責人：蘇琴（研究員）
後面跟著她的證件照，和一行小字：承擔課題總經費1200萬元，執行期五年。
“一、一千兩百萬……”旁邊的碩士生結結巴巴，“蘇老師，這、這是您拿到的？”
蘇琴沒回答。她繼續往下翻評審意見。專家組組長簽字欄裡，是導師李院士的名字。評語寫得分量十足：「研究方案設計嚴謹，技術路線創新性強，建議列為院重點專項予以全力支援。」
她關掉PDF，平靜地說：“這裡，焦距再微調0.3微米。”
但實驗室裡的氣氛己經變了。
微信工作群炸了。截圖、恭喜、膜拜刷屏。幾個平時來往不多的同事私聊視窗跳出來，語氣熱絡得反常。
“蘇老師，恭喜！晚上有空嗎？想請您吃個飯，請教下專案申報經驗。”
“小蘇，我是老劉。聽說你那個大專案批了？真給咱們院長臉！我手頭有個不錯的博士生，想推薦到你組裡……”
蘇琴一條都沒回。
她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開始寫專案啟動計劃。剛打了幾行字，敲門聲響起。
是趙副研究員，就是上週在走廊裡說“女人嘛”那位。他臉上堆著笑，手裡拎著個精緻的紙袋。
“蘇老師，忙著呢？”他走進來，把紙袋輕輕放在桌上，“朋友從日本帶的抹茶點心，想著你愛喝綠茶，應該合口味。”
“趙老師有事？”
“也沒什麼事，就是……祝賀你。”趙副研究員搓了搓手，“那個大專案，院裡多少年沒批過千萬級的了，還是你厲害。年輕有為啊。”
“謝謝。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趙副研究員臉上的笑有點僵，但他很快又開口：“蘇老師，你這專案規模這麼大，光靠你們組這幾個人，肯定忙不過來。我那邊正好有兩個博士快畢業了，能力都不錯，文章也發了好幾篇。你要是需要人手……”
“專案人員己經定了。”蘇琴打斷他，“院裡批的編制就八個，我都報滿了。”
“哦……這樣啊。”趙副研究員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那，合作單位呢？我有個師兄在南京農大，他們實驗室裝置很全。你要是需要樣品分析……”
“謝謝趙老師好意。”蘇琴語氣很平靜，“合作單位我們有規劃，目前不需要額外增加。”
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。
趙副研究員站了一會兒，最後乾笑兩聲：“那、那行，你先忙。點心你記得吃。”
他走了，輕輕帶上門。
蘇琴看著那個紙袋，伸手把它推到桌子最邊上。然後繼續打字。
專案啟動計劃（草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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