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文正式上線是周西上午十點。
蘇琴的手機從九點五十就開始震。先是《自然》的郵件推送，然後是各種學術新聞網站的轉載，接著是微信。工作群炸了，朋友圈刷屏，連常年沉寂的高中班級群都有人@她：「我們班出了個《自然》大神！」
她把手機關了靜音，反扣在桌上。
實驗室裡氣氛熱烈。姜妍特意買了蛋糕，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“賀蘇老師大作發表”。幾個學生圍著電腦螢幕，看論文頁面上的訪問量數字蹭蹭往上漲。
“己經三千次了！這才上線十分鐘！”
“評論區的第一條留言是劍橋的Smith教授，他說‘這項研究改變了我們對東亞植物演化的理解’！”
“蘇老師，您看這個”一個博士生把平板遞過來，螢幕上是BBC科學頻道的報道，標題是《中國科學家破譯南宋山茶基因，揭示千年演化密碼》，配圖用了蘇琴在實驗室的照片。
蘇琴掃了一眼，點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您就這反應？”博士生瞪大眼睛，“這可是BBC！”
“資料不會因為誰報道就改變。”蘇琴拿起蛋糕刀，“切蛋糕吧，大家分一下，吃完繼續幹活。”
蛋糕分完，實驗室漸漸安靜下來。學生們回到各自崗位，但興奮的情緒還瀰漫在空氣裡，像細小的氣泡，時不時冒出一兩個笑聲或低語。
蘇琴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。窗外陽光很好，陸家嘴的樓群在晴空下閃閃發亮。她開啟電腦，登入學術社交網站，看到自己的論文主頁下己經有了幾十條評論，大部分是祝賀，也有幾個提問，關於實驗方法的細節。
她一一回復，措辭嚴謹，資料準確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，是院辦的電話。
“蘇老師，恭喜！院裡決定給你升級實驗室，搬到東樓那間最大的，面積翻倍，裝置預算追加三百萬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還有，院裡準備給你配一個專職的科研助理，協助你處理行政事務。另外，下個月的院學術委員會，增補你為委員。”
蘇琴握著電話，沒說話。
“蘇老師？”
“我在。”
“您……沒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蘇琴頓了頓，“裝置清單我下午發過去。助理人選我自己定，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可以，當然可以！院裡全力支援你！”
電話掛了。蘇琴開啟郵箱，開始列裝置採購清單。超分辨顯微鏡、單細胞測序儀、低溫樣品製備系統……她寫得很快，指尖在鍵盤上飛舞，像在演奏某種沉默的樂曲。
寫完清單，她點發送。然後開啟那個加密資料夾。
異常序列追蹤-記錄10
新建條目：
日期：10.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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