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凌晨兩點零五，白光出現，持續五秒。
第三天，凌晨十二點西十八，白光出現，持續三秒。
……
每一天都有。從未間斷。
但今晚，她要看的不只是白光。
她把錄影調到昨晚她還在劍橋的最後一晚。凌晨三點十一分，白光如常出現。但在白光消失後，螢幕上那串序列……沒有立刻暗下去。
在接下來的三十秒裡，序列的第五、第六位鹼基，G和A，又輕微地閃爍了三次。每次持續不到零點一秒，但確實閃爍了。
像某種心跳。
她截取了那三十秒的影片，匯入分析軟體。軟體識別出閃爍的規律：三次閃爍的間隔分別是8秒、13秒、8秒。
8-13-8。
這組數字有什麼意義？
她開啟記事本，試著把數字轉換成字母。8是H，13是M，8是H。HMH？沒有意義。
或者，是位置？序列的第8、13、8個鹼基？但序列一共1287個鹼基，這個範圍太小了。
她搖搖頭，關掉軟體。也許只是巧合。
但首覺告訴她，不是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夜色中的上海依舊燈火通明，遠處陸家嘴的高樓像一根根發光的巨型水晶。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年，第一次覺得，這座城市的光，不如她實驗室裡那串序列的白光來得真實。
手機震了。是姜妍，發來一條微信：
“蘇老師，您回國了嗎？有個事……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不在的這一週，實驗室晚上……好像有點不對勁。”姜妍的訊息斷斷續續，“我不是說裝置，是說……感覺。有兩次我加班到十一點多，總感覺有人在看我。但回頭又沒人。還有，昨天保安老張說，咱們實驗室的監控，半夜有時會短暫黑屏一兩秒，但檢查線路又沒問題。”
蘇琴盯著那幾行字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回覆，“明天我會查監控。”
“還有，蘇老師，”姜妍又發來一條，“您要的浙江省所有南宋墓葬植物樣本的調取申請，院裡批了。第一批三百份樣本，下週一到貨。”
三百份。如果那串異常序列真的只在臨安那兩處墓葬出現，那麼這三百份樣本里，應該不會再有了。
如果還有……那事情就真的不簡單了。
她放下手機，走回測序儀前。螢幕暗著，但她知道那串序列就在那裡，在資料的深處，安靜地排列著，等待著下一次發光。
她看了眼時間：凌晨零點二十。
離下一次白光，可能還有幾十分鐘，也可能還有幾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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