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沉默了更久。
“琴琴，我覺得你需要休息。”她最後說，“你壓力太大了。又是專案又是論文又是催婚，鐵人也撐不住。聽我的，今晚好好吃頓飯，然後回家睡一覺。什麼南宋什麼繡片，明天再說。”
蘇琴看著窗外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電話掛了。她回到座位，電腦螢幕還亮著，考古所的郵件頁面開著，那行“山茶紋刺繡殘片”在螢幕上幽幽地閃著光。
她又看了一遍文物清單。除了那片繡片，還有其他幾件紡織品，但只有這一件明確標註了紋樣是山茶。
南宋。臨安。山茶。
和她研究的異常基因序列，和她那些破碎的夢境，和她心口說不清的悸動，全部重疊在了一起。
這不是巧合。
她新建了一個文件，命名為：“考古合作專案初步方案”。
然後開始列：
1. 樣本接收與預處理流程
2. 基因提取方法（微創取樣，最大限度保護文物）
3. 測序方案（深度覆蓋，重點分析植物染料成分）
4. 資料分析重點（山茶品種鑑定，年代測定，產地溯源）
她寫得很快，思路異常清晰。就好像這個方案在她腦子裡己經存在很久，只需要打出來。
寫到一半，內線電話響了。是姜妍。
“蘇老師，省考古所那邊來電話了，說收到您的回覆，非常高興。他們想問您什麼時候方便，文物運送需要安排。”
“下週一到週三都可以。”蘇琴說，“提前一天通知我，我需要準備無菌接收室。”
“好的。還有……”姜妍猶豫了一下，“他們說，HN-S7號墓的考古報告可以發電子版過來，但原件在杭州。如果您需要，他們可以寄影印件。”
“電子版就行。”蘇琴頓了頓，“另外，問一下那片繡片的尺寸和照片。我想在文物到達前先了解一下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琴重新看向螢幕。她點開那個加密資料夾，調出那串異常基因序列。
A-T-C-G-G-A-T-C……
然後她開啟瀏覽器，搜尋“南宋 山茶紋 刺繡”。
跳出很多圖片。大多是博物館的藏品，也有拍賣會的圖錄。她一張張翻看，有屏風，有帳幔，有衣襟，有香囊。山茶的形態各異，有的含苞，有的盛放，有的只是幾片葉子。
但沒有一張，和她夢裡的那幅一樣。
夢裡那幅繡品，山茶是單枝，斜斜地從右下角伸出來，花瓣層層疊疊，用的是搶針繡法，讓花朵看起來幾乎立體。花枝旁還有兩行小字，是那首題詩：“山茶經雨色愈鮮，繡線如絲心自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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