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，繡片樣本的基因序列裡，不僅藏著那串1287個鹼基的完整序列，還藏著那串序列“變化”過的痕跡。
像某種……記憶。
蘇琴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實驗室的白熾燈很亮，即使閉著眼，也能感覺到那刺眼的光。
她想起第一次發現這串異常序列時的困惑。想起它在深夜裡自發發光時的震驚。想起那些越來越清晰的夢境。想起繡片上那兩句詩。想起考古報告裡說的，那個年輕男子至死緊握著這片繡片。
所有的碎片，在這一刻，被這100%的匹配度，強行拼湊在了一起。
拼成了一張她看不懂的、令人恐懼的圖。
“蘇老師？”
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蘇琴猛地睜開眼，轉身。姜妍站在實驗室門口，手裡拿著保溫杯，表情有些不安。
“我……我聽見聲音，就過來看看。”姜妍小聲說，“您……還好嗎？臉色好白。”
蘇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發緊，發不出聲音。她指了指螢幕。
姜妍走過來，看向螢幕。她看到了比對結果，看到了那個“100%”。
她的眼睛，在那一瞬間，瞪大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她的聲音在抖，“繡片的序列？和……和之前那個異常序列……100%匹配？”
蘇琴點點頭。
實驗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姜妍盯著螢幕，又看向蘇琴，又看回螢幕，如此反覆了幾次。最後她喃喃地說：“這……這不可能啊。八百年了，就算真是同一個品種，也該有突變，有分化……100%？這……這不符合進化規律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琴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沙啞得可怕。
“那……那這是怎麼回事？”姜妍的聲音裡帶著恐懼，“是樣本汙染了嗎？我們操作失誤？還是……還是測序儀出了問題？”
蘇琴搖頭。她把過去兩個月所有的質控記錄、環境監測資料、儀器校準報告全部調出來，一頁頁翻給姜妍看。
一切都正常。沒有汙染，沒有失誤，沒有故障。
“那……那這到底是什麼？”姜妍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，“蘇老師，這……這不科學啊。”
是啊。不科學。
蘇琴看著螢幕上那兩條完美重合的序列，看著那個刺眼的“100%”。
這就是科學給她的答案。一個科學無法解釋的科學答案。
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。凌晨西點多了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。
而她的世界裡，某些堅固的東西，正在崩塌。
“姜妍，”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平靜得讓她自己都驚訝，“這件事，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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