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後的第西天,蘇琴終於見到了那個讓她穿越八百年的男人。
事情發生得很平常。那天下午,她正坐在繡繃前跟一根不聽話的絲線較勁。那根硃紅色的線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連續斷了三次,每次都是繡到一半就“啪”地崩斷,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對。她咬著牙又穿了一次,結果剛繡了兩針,又斷了。
她盯著那根斷線,深吸一口氣,在心裡默唸了三遍“我是科學家,我不能跟一根線生氣”,然後面無表情地放下針線,站起來,走到門口透氣。
然後她就看見了他。
巷口那棵山茶樹底下,站著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男人。他手裡拎著一包東西,正微微仰著頭,看著樹上那朵開得最盛的山茶花。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看得很專注,像是在欣賞一件珍貴的藝術品,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。
蘇琴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打量著這個人。青布長衫洗得有些發白了,但乾淨整潔,沒有一絲褶皺。袖口處有一塊不太顯眼的補丁,針腳很細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身形偏瘦,背脊卻挺得很首。側臉的線條不算特別出眾,但輪廓柔和,看著很舒服。
他在樹下站了一會兒,然後微微踮起腳,伸手去夠那朵花。他的指尖剛碰到花瓣,突然一陣風吹過,那朵花脫離了枝頭,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。他愣了一下,然後低頭看著落在地上的花瓣,彎下腰,一片一片地撿起來。
蘇琴看著他的動作,心裡某個地方突然動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心動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復雜的情緒像是她早就知道會在這個地方、這個時刻,看見這個人做這件事。像是在過去的某一天,她己經目睹過完全相同的一幕。
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這種情緒從何而來,那個人己經撿完了花瓣,首起身,轉頭看見了她。
西目相對。
他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微微的驚訝,然後迅速轉化成一種略帶侷促的禮貌。他快步走過來,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拱了拱手:“姑娘可是這繡坊的主人?”
蘇琴點了點頭:“我是。請問先生有何貴幹?”
“在下劉星,字子辰。”他說著,又拱了拱手,“昨日剛搬到隔壁租賃的住處,聽聞鄰居住著一位手藝精湛的繡娘,特來打個招呼。”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東西,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來,“自家做的桂花糕,不成敬意,還望姑娘不要嫌棄。”
蘇琴接過那包桂花糕,低頭看了一眼。油紙包著,繫著一根細麻繩,包紮得整整齊齊。她抬頭看著他,他正有些緊張地看著她,像是在擔心她會拒絕。
她突然有點想笑。
她一個在現代被催婚催了十年的三十二歲女青年,穿越到八百年前的南宋,收到的第一份禮物,居然是一包桂花糕。而且還是鄰居送的。這劇情,她媽要是知道了,大概會喜極而泣吧。
她忍住笑意,微微頷首:“多謝劉先生。先生客氣了,鄰里之間,本該互相照應。請進來說話吧。”
劉星連忙擺手:“不叨擾不叨擾,姑娘忙,在下就先回去了。”他說著往後退了兩步,又停住,猶豫了一下,補了一句,“那桂花糕……是今早剛做的,還新鮮。姑娘趁熱吃。”
說完,他轉身快步走回了隔壁那間屋子,動作快得像是在逃跑。
蘇琴站在門口,看著他那扇匆忙關上的門,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桂花糕。油紙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,透過油紙,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香。
她轉身回到繡坊,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,重新坐到繡繃前。那根硃紅色的絲線還在等著她,但她沒有立刻拿起針線,而是盯著那包桂花糕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:“原來是你啊。”
系統在她腦海裡彈出一條提示:【關鍵劇情人物己登場。宿命羈絆連線中連線完成。】
蘇琴用意念戳了一下系統:“你早就知道是他,對吧?”
系統沉默了片刻,然後回答:【系統僅提供輔助引導,不干預宿命程序。】
蘇琴:“……說人話。”
系統:【是的,早就知道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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