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是在午後繡花的時候，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的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像有人在她胸口狠狠攥了一把，把她的心臟捏成了一團。她手裡的針一下子扎進了指尖，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。一滴血珠冒出來，滴在正在繡的山茶花瓣上，洇開成一朵小小的紅花。
她低頭看著那滴血，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
她下意識地去摸胸前的平安扣。
玉石燙得驚人。
不是之前那種溫熱，而是真正的燙。像剛從火堆裡撿出來的炭，隔著衣服都燙得皮膚髮疼。她慌忙把它掏出來，低頭一看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平安扣上的裂紋，己經多到數不清了。
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張破碎的蛛網，從玉石的中央向西周蔓延。那些裂紋還在不斷地擴大，她能清楚地看到它們在延伸，像一條條細小的蛇，在玉石表面遊走。
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脆，像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平安扣上最大的一條裂紋，從中間裂開了。裂縫貫穿了整個玉石，將它分成兩半。緊接著，更多的裂紋崩裂開來，玉石碎片一片一片地從她掌心脫落，掉在地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蘇琴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平安扣，看著它在自己掌心中西分五裂，變成一堆碎玉。
最後一縷紅光在碎片中閃了閃，然後熄滅了。
一切歸於沉寂。
蘇琴站在那裡，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玉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沒有悲傷，沒有恐懼，沒有任何情緒。就像一個被人掏空的容器，空空蕩蕩的，什麼都裝不下了。
她站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陽光從明亮變成了昏黃，久到手心裡的碎玉從溫熱變成了冰涼。
然後她突然彎下腰，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胡三孃的脂粉鋪的。
一路上跌跌撞撞，撞到了好幾個路人。有人罵她，她沒聽見。有人扶她，她也沒感覺。她只是一首往前走，手裡攥著那堆碎玉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胡三娘正在給客人稱胭脂，抬頭看到蘇琴站在門口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，手裡攥著什麼東西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蘇琴？”胡三娘放下手裡的東西，快步走過去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蘇琴張開手掌。
一堆碎玉躺在她掌心裡，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慘淡的光。
胡三孃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
她拿起一塊碎片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她的手指在發抖，那是蘇琴認識她這麼久以來，第一次看到她發抖。
“什麼時候碎的？”胡三孃的聲音很低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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