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單女主:我不是花妖》第89章 歸來(1)

作者:用戶14869812·1小時前

蘇琴睜開眼睛的時候,看到的是實驗室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。

白色的,長方形的,嵌在天花板裡,發出嗡嗡的微弱聲響。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眼睛開始發酸發澀,才緩緩眨了一下。

她坐起來。

周圍是熟悉的實驗室。不鏽鋼操作檯反射著冷白色的光,排列整齊的試管架上一塵不染,牆上貼著的基因序列圖譜是她親手列印的。角落裡那臺低溫冰箱嗡嗡作響,電腦螢幕還亮著,屏保是一朵朵山茶花在緩緩旋轉,花瓣層層疊疊,紅得像血。
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白皙的,修長的,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。沒有針繭,沒有常年握繡針留下的變形,沒有老年斑。這是一雙現代人的手,三十二歲的手,中科院研究員的手。

她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,翻來覆去地看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
她記得自己剛剛還坐在臨安城外的山茶花樹下。花瓣落了滿身,風很輕,陽光很暖,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花香混合的氣息。她記得自己閉上了眼睛,感覺到生命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一點一點地流走。她記得自己心裡想的是:劉星,我來找你了。

然後她就出現在了這裡。

彷彿那七十年,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。

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。沒有平安扣。她又摸了摸髮間。沒有山茶花簪。什麼都沒有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實驗服,口袋裡插著一支筆,腕上戴著一塊智慧手錶。手錶螢幕上顯示著時間和日期。

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。日期是她穿越前的那一天。

她盯著那個日期看了很久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她在南宋度過了整整七十年,從二十歲到九十歲,從一個年輕的繡娘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。她經歷了戰亂、等待、失望、孤獨,她繡了一千幅山茶花,又把它們全部燒掉。她等了一個人一輩子,等到最後也沒有等到他回來。

但在現代,只過去了幾個小時。

她坐在實驗臺前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實驗室裡很安靜,只有空調的風聲和冰箱的低鳴。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影。
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慢慢地握緊,又鬆開,又握緊。這雙手不再顫抖,不再蒼老,不再佈滿針眼和繭子。它們回到了三十二歲的樣子,穩定而有力。

她拉開抽屜,拿出那枚繡片。

那幅山茶花繡帕,觸發她穿越的宿命信物。繡帕被密封在透明的證物袋裡,上面的山茶花依然鮮紅如血,花瓣層層疊疊,針腳細密勻稱。她太熟悉這些針腳了——起針、收針、走線的角度、每一針之間的距離。那是她用了七十年練出來的手法,閉著眼睛都不會認錯。

因為那是她自己繡的。

她隔著證物袋輕輕撫摸著繡帕上的花紋,指尖能感覺到絲線細微的凹凸。她想起自己繡這幅帕子的情景——那天陽光很好,她坐在院子裡,劉星在旁邊看書。他偶爾抬頭看她一眼,笑一笑,又低下頭去。她問他笑什麼,他說沒什麼,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。

她的眼眶溼了,但沒有哭。

她把繡帕放回抽屜,關上,深吸了一口氣。

這時,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
“蘇老師?您在嗎?”

是小周。她的助理,今年剛畢業的研究生,小姑娘做事麻利,就是話有點多。

蘇琴清了清嗓子:“在,進來吧。”

門被推開,小周探進半個腦袋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:“我看您一下午沒出來,給您泡了杯咖啡。”她走進來,把咖啡放在桌上,然後打量著蘇琴,“蘇老師,您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又熬夜了?”

蘇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:“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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