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你可別把自己累壞了。錢賺多少是個頭？身體最重要……”
“媽。”蘇琴打斷了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過得很好。真的。只是有些事情，我需要時間去完成。等完成了，我再跟你說。”
母親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她嘆了口氣：“好吧。你從小就主意正，媽說不過你。但你答應媽，要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，別總是熬夜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還有，過年一定要回來。你去年就沒回來……”
“今年一定回。”
“那就好。行了，不早了，你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媽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琴把手機放在茶几上。
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客廳裡很安靜。只有窗外的風聲，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。冰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，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她靠在沙發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第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臨安的街巷，青石板路，下雨天溼漉漉的空氣。繡坊裡的山茶花，紅的白的粉的，開滿了整面牆。劉星的笑臉，他低頭看書時的側臉，他叫她名字時的聲音。
他出發那天早上，她幫他整理衣領。他低頭看著她，眼神溫柔得像春天的湖水。
他說：“等我回來。”
她說：“好。”
然後她等了一輩子。
等到繡坊的山茶花開了又謝，謝了又開。等到她的手指從靈巧變得僵硬，等到她的眼睛從明亮變得渾濁。等到她再也拿不動繡針的那一天。
她沒有等到他回來。
她的眼眶溼潤了。
但她沒有哭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客廳的吊燈是暖黃色的，光線柔和地灑下來，籠罩著整個房間。
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劉星，我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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