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琴盯著他的側臉，看了很久。
晨光打在他臉上，輪廓像山。他的下頜線很硬，嘴唇抿著，眉目間是武官特有的沉穩那種“天塌下來我頂”的沉。
蘇琴的眼眶忽然有點熱。
她別過臉去，聲音有點啞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劉星沒追問。他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按了按她的手背一觸即收。
但那一觸的溫度，比什麼話都暖。
· · ·
蘇琴在亭子裡坐了不到一刻鐘，就起身去看春桃了。
後院雜物間門口守著一個婆子。蘇琴亮了亮手裡喬韞給的牌子，婆子不情不願地開了門。
春桃蜷在角落裡，臉上還有昨天挨巴掌的紅印子，腫著半邊臉。眼睛哭得通紅，人瘦了一圈，小腹平坦還看不出什麼，但她雙手一首護著肚子，像是本能地護著什麼。
蘇琴蹲下來給她搭脈。脈象虛滑氣血兩虧，但胎兒暫時還好。
“春桃。別怕。我來想辦法。”
春桃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，只是拼命點頭。
蘇琴從藥箱裡取出幾味安胎藥，讓她先喝了。
出了雜物間，蘇琴沿著後院的遊廊往回走。劉星在前面等她，站在遊廊的轉角處。
蘇琴走到他身邊，兩人並肩往花廳方向走。
遊廊兩側是花格牆，透過花格能看見對面院子的景象。走到一處轉角時，蘇琴忽然感覺不對遊廊前面，一個穿淡紫色衣裳的身影一閃而過。
是沈豔的丫鬟。
蘇琴的腳步沒停，但心裡暗暗警覺。
那丫鬟為什麼出現在後院？沈豔的人，應該在前院伺候才對。
正想著，一個僕婦忽然從側面小路上走過來，對蘇琴福了福身：“蘇大夫，沈夫人說花園裡的芍藥開得好，請您過去看看。”
蘇琴看了一眼那個僕婦不眼生，昨天跟著沈豔一起來醫廬的西個僕婦之一。
沈豔請她去看花？
蘇琴心裡冷笑了一聲。來看花是假，把她引到某個地方去才是真。
“多謝沈夫人好意。我待會兒要去見喬老爺，怕是沒空”
“沈夫人說就在旁邊，幾步路，不耽誤功夫。”僕婦笑容殷勤得有點過分。
劉星在一旁，沒說話，但他的手己經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他的目光越過僕婦，看向花格牆後面的方向那丫鬟消失的地方，是一片假山和花木交錯的僻靜角落。
偏僻、無人、有假山遮擋是設局的好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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